静夜,星辉暗淡。
屋裏灯火摇曳,云岫屏退了所有的侍卫,独留锦绣在身边。但那络腮侍卫硬要跟着留下来,云岫心思辗转,不语。
“娘娘,近来已有不少女子惨遭流风的蹂躏,入夜后,户户家门紧闭,整个云帝都清冷萧索了很多。”
云岫握着杯盏的手一紧,难怪皇宫裏一下子多了那么多的御林军,云帝真是费尽了心思,她不过是来相国寺祈福而已,何必弄出那么大的动静,原来,浩荡皇恩,不过是一场笑话。
锦绣看着云岫的神色,继续说道:“琼妃耳目众多,一早就知道流风的恶性,揽月阁起火那夜,皇上就在她的琼华宫……”
“让本宫来相国寺祈福,是琼妃出的主意?”云岫的声音冷冷淡淡,转而放下手中的杯盏。
“是。”
琼妃费尽心思布了这个局,不过是为了借刀杀人,把她这个障碍清理掉。历来,走向权势的顶端就只有那么一条路,就是踩着别人的尸骨一步步地向前走。
人心,真是覆杂而又可怕。
那络腮侍卫微微挑眉,道:“皇上根本就不喜欢你,娘娘是聪明人,何必还留在这裏,自毁清誉?”
这些,云岫何尝不懂,这世上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性命,可是,人就是这么奇怪,当每一天,从你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开始,你都无法能真正安宁舒适地活着,或许,这生生死死,在你眼中,也没那么重要了。
云岫笑了笑,看不出情绪:“唆使本宫背叛皇上,你胆子不小。”
“我只是不相信娘娘你心甘情愿委身于流风。”
“谁跟你说本宫留在相国寺,就一定要委身于他?”
“皇上不但要流风的命,他还要你的命,”络腮侍卫一顿,轻笑道,“你哪裏来那么多的信心,还是说,你还相信皇上?”
云岫低眉望着眼前的杯盏,双手微微握紧,冷笑:“一个连自己都不相信的人,要她死没那么容易。”
在云岫微冷的声音中,络腮侍卫恍惚了很久,等他回神的时候,只见自漆黑的庭院中走来一个人,白发绯衣,越来越清晰。
云岫也看见了,朦胧夜色裏,流风绯衣飘逸,风流潇洒的身姿令他看上去,倒有几分的高雅俊朗。
云岫嘴角微扬:“公子,请坐。”
流风也不客气,挨着云岫坐下:“云帝还真是慷慨,娘娘你国色天香,他竟然舍得。”
云岫的心像是被什么拉扯了一下,她绝色倾城,又智慧斐然,可是云帝当她是一颗棋子,她再天下无双,也仅仅只是一颗棋子。
云岫收了心神,故作镇定,气定神闲地笑道:“女人他有很多,可是,像你这么恶名昭彰的淫贼,这天下可就你这么一个。”
流风单手支在桌上,抚额看着云岫:“这天下最可恶的淫贼不是云帝吗?”
络腮侍卫眸色一楞,蹙眉的瞬间,看见云岫正看着他:“倒酒。”
他面色一僵,瞪了云岫一眼,云岫又扫了他一眼,他才不情不愿地为流风倒了一杯梨花酿,所谓忍字头上一把刀,他差点就要动手了。
云岫举起手中的杯盏,浅浅一笑:“本宫以茶代酒,公子不会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