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的光芒顿然晦暗无光,云岫一怔,若有所思地看着云帝:“我惹皇上不高兴了吗?”
“你倒是不笨。”云帝轻笑,心神一晃,“你再是像她,始终不是她。”
云帝此刻流露出来的落寞,让云岫的目光微微一滞,也跟着黯然下来。
皇帝总是高高在上,掌控着万物生灵,若有遗憾,也只是无法永生不死。然而,此时此刻,躺在自己身边的男子,他似乎只是个寻常的人,他有着超脱生死以外的痛苦,一种求而不得的苦。
他的心裏会有谁?
心念一动,云岫脱口而出:“她是谁?”
云帝的眸光倏忽一凛,冷冽的目光让云岫惊觉,她可能触到了一个帝王内心深处最痛的那根弦,她的一颗心突然沈沈浮浮,那么地不真实。
云帝的心裏也起了涟漪,目光越发的沈郁:“好奇会害死人的。”
云岫抿唇,前一刻的心绪辗转不见,她很清楚,大多时候,云帝是掌握她生杀大权的冷血帝王,而不是只会流露出落寞的寻常男子。
刚才,她怎么会同情云帝,怎么能对自己的对手心软?
云岫双目寂然,缄默不语。
“不服气?”
云岫翻身转向裏侧,背对着云帝,声线清冷如霜月:“我只是觉得不公平,既然说好了是合作,皇上就不该什么事情都瞒着我。”
云帝一怔,双目沈沈,却没有一点的怒意。
“云岫,没有人可以这么跟朕说话。”
“总有例外的,不是吗?”
云帝笑笑,这一辈子,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这么地坦诚:“她是雪泠。”
云岫惊诧,那个传说中不得宠的雪妃,犯了滔天大罪,被云帝禁足于水泠宫的弃妃?
只是一个弃妃而已。
可是,能得云帝放进心底的人,真的只是个弃妃吗?
云岫敛了惊讶,翻过身,一瞬不眨地看定云帝:“竟然喜欢人家为什么不把人家接出来?”
“你不会明白的。”
“那我和她真有那么像吗?”
云帝的目光落在云岫的灿如繁星的眼裏,摇头:“不像。”
云岫看云帝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高兴,可是也没有不高兴。
她忽然有一个念头:“我能去水泠宫看她吗?”
“水泠宫清幽宁静,你若想长住,朕也可以成全你。”云帝勾了勾唇角,神色淡漠至极。
云岫敛容,天威难测,她该好好留着自己的小命才是。
如果云帝不是这般的深沈莫测,他可能会更受人喜欢。
她微微冷嘲道:“那样不是打乱了皇上的计谋了,万一迁怒与云岫,云岫不是自寻死路了吗?”云帝看着云岫脸上的神色,忽然道:“如果宫裏的生活烦闷了,过两天跟朕一起去南山祭天。”
祭天?
也就是说,到时候文武大臣,包括夜若寒,都会出现在南山。
始料未及!
云岫慌乱地睁开眼睛,心裏忽然很不安:“不是说女子不能去的吗?”
“你不是说,凡事总有例外的吗?”
云岫张张嘴巴,哑口无言。
云帝却是闭上了眼睛,他唇角一动,似乎是在说话,然而他说的很轻,云岫想了好久才明白云帝的意思。
他说:“不要让朕失望。”
也就是说,此番前去南山,可能不会只是祭天这么简单,会发生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