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如浓墨。
慕清悠一身夜行衣也黑如浓墨,一张面纱遮住了她倾世的容颜,天幕中,星光暗淡,可还是映出了她眉眼间的凌厉和狠绝。
她站在湖边看了很久,唇角微微上挑,勾起一抹冷酷的寒笑:“不管今天是生是死,你们都必须要取回龙形玉玦,不然,你们也会像这湖上的风一样,消散的无影无踪,明白了吗?”
慕清悠十分笃定,龙形玉玦就藏在这座宫殿之中。
“是。”
她,似乎天生就是这样的人,无心无情,残酷狠绝。
慕清悠向后退了几步,她身后的黑衣人便如数上前,他们神情凌然冷绝,手一扬,袖中闪出点点寒星,那一把把银刀准确无误地打在木桩上,银刀飞过水面的时候,漾起了一些水花。
似乎,并无任何的异样。
他们静静地望着湖面,蒙蒙薄雾之中,湖面波光粼粼,轻轻地晃动着,不多时,湖面微微地震动着,到最后越来越剧烈,好像所有的水流都向湖中心汇聚,不过瞬间,便形成了一个漩涡。无论谁掉进去,就算他武艺再高深也都会尸骨无存。
黑衣人纷纷退后,他们的表情骇然万分。
慕清悠也面色微变。
夜间的水雾打湿了她的衣衫,她眼一眨,望着湖水的黑眸深沈如渊。
许久,湖面归于平静。
她手一挥,黑衣人掠地而起,脚尖一落在木桩上,又快速地飞到另一块木桩上。他们看到的,都是平静无波的水面,未曾想到湖底有暗流无数。木桩忽地一动,往下沈了几分,湖中心又有漩涡汇聚,那些在湖面上御风而行的黑衣人想退回岸边,已然是来不及了。他们的周围好似有一股引力,牵引着他们,把他们甩到漩涡中心,甚至,他们才刚刚发出求救的惊叫声,便已葬身湖底,当湖面重新归于平静以后,只剩下慕清悠一人站在湖边,惊恐地看着她的同伴葬身湖底,额上冷汗密布。
而更糟糕的是,她的眼前,赫然多了很多身穿黑色劲装的暗卫,杀气腾腾。
进一步,万劫不覆。
退一步,身陷暗卫的重重包围之中。
当真是进退无路。
然而,慕清悠目光一转,冷冷地开口:“挡我者死。”
“这湖底有冤魂无数,死的全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人。”
话音未落,暗卫拔出腰间的冷剑,冷剑卷起一阵劲风,杀气迎面而来,犹如狂风暴雨,让慕清悠猝不及防。
她飞身向后退了好几步,侧身一闪,冷剑划过她胸前的衣衫,她也拔出长剑,只见寒光闪现,一如游龙出涧,勇猛狠厉。
暗夜中,寒光四处闪动。
慕清悠全力以赴,然而,对方人多势众,她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她心底一寒,再一次,冷剑破风而来,直刺她的眉心,这一次,她已筋疲力尽,显然是躲不过去了。
一道寒光划过她的眼睛。
“铿。”
慕清悠定定地看着挡在她眼前的长剑,听见一声浑厚有力的声音:“快走。”
慕清悠回过神来,一抬眸,看见一个带着面具的黑衣人正和那些暗卫拼得你死我活。她飞身掠过宫墻,忽然回头看一眼那个救她的面具人,心中思绪百转,一咬牙,跳下宫墻,消失在夜色中。
面具人见慕清悠已经脱身了,一招落雪飞花,长剑划过地面,擦出一地的火花,然后,有无数的草屑和泥土在空中飞扬,好似一面墻生生隔开了暗卫的攻击。
他冷笑一声,神情中有着轻蔑:“云帝的暗卫也不过如此。”
这面具人,分明就是景琛。
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强劲的内力震得暗卫痛苦万分,纷纷捂住耳朵,而景琛也消失在苍茫夜色裏。
……
凤华宫。
云岫坐在窗下,对着月光,倒满一整杯的琼花酿。
夜,静谧无声。
云岫眼中光华暗沈,沈吟间,看见有一道黑影闪进锦绣的房间,心中一动,慢慢放下手中的酒杯。
她遥望着漆黑一片的夜幕,现如今这个时辰,只能说明慕清悠安然躲过了。
云岫的眉头深深地蹙起。
她忽然想起揽月阁失火的那晚,也有个黑衣人闪进锦绣的房间裏,到了天亮的时候,她都没有看见有人走出来。
她眼中一亮,闪过一道寒芒,难道锦绣的房裏有暗道是通往宫外的?
锦绣,这个她从来都不敢轻视的对手,如果她不是云帝派来监视她的眼线,那她是谁?
云岫起身,冲出房间,却在锦绣的房门前顿住了,她听见屋内有人在说话。
等听清他们的谈话,云岫一僵,彻底惊呆了。
她指尖微颤,缓缓地抬手,她的手颤抖而苍白,她用一种伤心,苍凉的覆杂心情,豁然推开了那扇门。
门被打开的那一刻,云岫脸上的悲凉隐匿得不见任何的痕迹。
景琛和锦绣惊愕地看过来。
“云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