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明亮的光线落在云岫的身后,泛着金色的光华,她逆着光,朦胧的光影模糊了她脸上的神情,她只是沈静地站在大殿上,望着坐在龙椅上的男子,不发一言。
“她是刺客?”
夜玉寒用一种近乎看白痴的目光看着慕清悠,在云帝开口之前,幽幽地问道。
“没错。”
云岫的眼中有异光一闪而过,她凝视着高高在上深沈不言的帝王,这简单的两个字,字字清晰。
仿佛又回到了很久以前,她被幽禁在重华宫的时光,她和沈心言私自出宫,却误入别人的圈套,那一日也是在这大殿上,他说她私自出宫罪加一等,在她的脚上锁上镣铐,那么今天,他会怎么做?
寂静的大殿上,每个人都噤若寒蝉,云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并未说一句话。
云岫垂下眼睫,遮住了眼中的波光,淡淡一笑,云帝的心,幽深难懂,变幻莫测,深沈得有些可怕。
“你闯大祸了。”夜玉寒摸着鼻子,走到慕清悠的身边,微微扬起的唇角含着一丝兴味的笑,妖冶中带着一丝看好戏的幸灾乐祸,他指着云岫,“知道她是谁吗?她是我们云帝最宠爱的景贵妃,你说她是刺客,本王真怀疑你不是来和亲的,倒是来兴师问罪,让我们难堪的。”
“她,她是景贵妃,怎么会,怎么会?”
夜玉寒看着面色瞬间惨白的慕清悠,语气清淡得犹如天边的浮云:“你的眼睛灵动清澈,却是有眼无珠,那要它何用?不如你自毁双眼,我们就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怎么样?”
夜玉寒笑容明亮,神态慵懒,然而,他的话却让大殿上所有的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云岫低头暗笑,他就是惟恐天下不乱。
即使一股寒气从脚底慢慢升起,慕清悠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随行的一百多人的性命,还有锦国的兴衰都掌握在她的手裏,她不能自乱阵脚。
慕清悠看着夜玉寒看似悠闲,实则冷冽深寒的笑容,嘴角也漾起一丝冷笑:“就算她是景贵妃,也不能否认她刺杀本宫的事实。”
夜玉寒把慕清悠脸上细微的表情变换尽数收入眼底,他没有想到慕清悠的神色这么快就已经平静得像一潭幽深的古井,如何都不会再起激起涟漪。一掠而过的惊讶藏在他风流不羁的笑容裏,夜玉寒不禁好奇云岫碰上这样的对手,会擦出怎样精彩的火花,他很是期待。
“你可能不太清楚我们景贵妃的为人,她生性残酷,手段阴狠,如果她要杀你,你觉得你现在还有命指认她吗?”
这番不知是褒还是贬的言语,让云岫的眼角微微抽搐。
倒是慕清悠微微瞇眼,露出沈冷的笑容:“如果不是她居心叵测,为什么一路跟着本宫?”
所有的人都把目光落在云岫的身上,夜玉寒也含着一丝不明的意味,只有云帝,至始至终,安静地坐在那裏,犹如老僧定坐,只是,眸色一点一点地加深,原本深邃的目光变的更加地深冷,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云岫面无表情,然而,她的心裏却生出凉凉的怅然。云帝总是把她推进危险的境地,对她不管不顾,虽然她知道云帝是在调教她,让她更强大,更出色,可是她毕竟是个女人,当她身陷漩涡的时候,还是希望云帝能伸出手,拉她一把。
然而,没有,一次也没有。
眼中光芒一黯,云岫缓缓说道:“前段时间,皇上中毒,本宫和慕王爷,还有玉王爷和明萱郡主前去锦国寻找解药,后来慕王爷深受重伤,本宫为了照顾他,让玉王爷和明萱郡主带着解药先回宫。公主聪慧过人,难道会不知道本宫之所以一路跟着你,是因为从锦国到云国的官道就只有那么一条?”
“本宫遭人暗杀的时候,你站在窗口监视悦来客栈的一举一动又是何意?”
“看着公主遭人暗杀,本宫真的可以无动于衷吗?本宫一介女流,又带着身受重伤的慕王爷,能做什么呢?”
慕清悠看着云岫,她眼中的光芒让她捉摸不透,她又问道:“为何本宫要抓你的时候,你不表明身份?”
“本宫不表明身份,是因为公主来云国的目的是为了和亲,若本宫说明身份,难保事情不会变的更覆杂,万一影响了两国的邦交,本宫不是万死难辞其咎了吗?”
说完,云岫再次看向云帝,这出戏,到了现在该结束了。
迎上云岫清亮的目光,云帝微微一笑:“既然误会已经解开,公主也安然无事,这事就这样算了,公主觉得如何?”
“既是误会,本宫失礼之处还望娘娘不要放在心上,清悠在此向娘娘赔罪了。”
“公主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