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继续前行,景琛却借故离开了,他不说,云岫也知道他干什么去了,到底是坐不住了。
云岫默然地坐在马车裏,註视着前方,脸上没有一点的表情。日光落在眼睛裏,熠熠闪亮,她的眼却沈如寒潭。
离开桐城以后,云岫一路跟在慕清悠的身后,不是很远,却也不会惹人怀疑。
两日后,她们到了花城,慕清悠住进了花城最大最豪华的客栈——悦来客栈,云岫则住进悦来客栈斜对面的一家小客栈。
深夜,烛影幽幽。
初夏的空气有些燥热,云岫推开木窗,凭栏而望。
夜空之中,只有几颗孤零零的寒星,忽明忽暗地,有些凄清。这样的夜,总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耳边忽有细碎的声音传来,夜色下,数十条身影忽起忽落,身形矫健,落在了悦来客栈的房顶上,然后纵身一跃,不见身影。
云岫豁然一惊,面色微白。
悦来客栈中,有些房间的灯还亮着,有人影投在窗纸上,但见寒光一闪,鲜血四溅,人影倒下了,窗纸上染满了猩红的血。
云岫惊骇得差点失声尖叫,她的手死死地扶在窗沿上,微微弯起,却怎么也压抑不住心底的寒意。
如水夜色下,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房门忽然被推开,有素衣女子缓缓走进来,飞扬的裙摆荡起一阵风,她的手裏还拿着一个酒坛子。
云岫惊了一下,蓦然回头,对上飞舞迷离的眼神,道:“有人想杀慕清悠。”
“是吗?”飞舞打了个酒嗝,她双颊微红,许是喝了不少的酒,漫不经心地看一眼对面的刀光剑影,唇角一扬,妖娆,邪魅,她说:“别人的死活与我何干,不如陪我下盘棋。”
人命在她眼中如此地不值一文,就如草芥,云岫不由地怔忡良久,脸上掠过一种很覆杂的神色。
“你说什么?”
“下棋啊。”
飞舞依旧在笑。
房间裏静得出奇。
远处,刀剑交戈的声音,血液喷薄而出的声音,还有身体倒地的声音……。
这些声音,落尽耳朵裏,格外的清晰刺耳。
云岫原本惊惶害怕的眼睛,慢慢覆上了一抹悲凉的神色,她忽而转头,呆呆地看着对面的悦来客栈,平静的面容下,不见丝毫的颤抖。
“娘娘在想为什么这个时候了,我还有心情下棋,对吗?”
飞舞笑起来的时候,双眼慵懒而邪肆,隐隐透着一丝的诡异。
这样的女子总让人心生寒意。
云岫用一种很幽深的目光看了飞舞许久,回身摆好了棋盘:“如果谁输了,就得诚实地回答对方一个问题,如何?”
“有意思。”
两人坐下,云岫执起一枚黑子,她落棋很快,一反往日的恬静淡然,隐有几分的霸气。
飞舞也算是对弈高手,但云岫咄咄逼人,几个回合下来,飞舞原本舒展的眉目越蹙越紧。
光影中,一身白衣若仙的女子沈静如水,清亮的眸瞳之中,光影沈沈,明灭之间,不见丝毫的波澜。
她捏着一枚黑子,握在手心裏,细细地摩挲,眼睛并不看飞舞:“你想好要怎么走了吗?”
幽幽的烛火映着飞舞的神色有几分的冷然,她手执白子,皱眉深思了很久,才落下一子,响起了一声不大不小的清响。
夜色寂静,这清脆的响声似要掩盖所有的声音。
悦来客栈中,杀戮还在继续。
云岫忽然抬起头看着飞舞,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你输了。”
一盘棋下来,白子被杀的片甲不留。
飞舞扔了手中的棋子,悠悠吐了一口气,呼吸吐纳的瞬间,人已经向后仰去,舒服地靠在软椅之中,抚着垂在胸前的一缕青丝,慵懒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云岫直言不讳:“你和景琛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