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扬和夜玉寒回来的时候,除了带回一堆的枯柴,还捉了一只山鸡。
这一日的夜玉寒特别的多话,烤鸡的时候,他突然问道:“小鬼,你怎么会知道锦离山的所在?”
隔着火光,云岫看见慕清扬的眉头越蹙越紧,她眼波微动:“夜玉寒,你脑袋给驴踢了,不相信他,你跟来做什么?”
夜玉寒的脸色立时沈如黑炭,他撕了一块鸡肉,递给云岫,却不发一言,表情有些郁闷。这天地间,能让他心甘情愿不计回报地去做任何事的人,只有眼前这个没心没肺的女子。
而这些,云岫是不知道的。
须臾,慕清扬眉目微敛,沈静如水,淡淡道:“在锦国,每代储君在他们生下来的时候,在位的帝君都会找人在他们的身上刺上锦离山的地图。”
夜玉寒怔住了:“你,储君?”
云岫也微有怔然,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少年,从储君沦为质子,他的一生真是够讽刺的。香喷喷的鸡肉咬在嘴巴裏,一下子变得索然无味。
只有慕清扬的面上依旧平静,淡漠的声音中略带自嘲:“天意弄人,我命由天不由我,我认了。云帝待我不薄,我自当尽心尽力为他寻找同心草。”
慕清扬的眼睛犹如夜色下的大海,幽深难测,藏着旁人窥探不到的暗涌。他抬袖擦去嘴边的油渍,起身走到一棵大树下,靠着树干闭目而眠。
长夜寂寂。
日升月落。
十日后,他们来到了桐城,那是锦国边境的一个小城。
马车在顺风客栈停了下来,客栈裏有些冷清,店小二见几位衣着华贵的客人进来,两眼一亮,热情地迎了上去:“几位是住店还是吃饭?”
“给我们一人一间上房。”
“顺便帮我们准备好洗澡水。”
夜玉寒闻言,嘴一咧,一双含情桃花眼秋波暗送:“要本公子伺候你梳洗吗?”
在场的人都怔楞不已,他们都看见云岫在笑,可那双清澈的眼裏分明没有一点的笑意,她说:“小二哥,你跟这位公子讲讲当地都有哪些比较出色的青楼,玉公子风流倜傥,无色不欢。”
说完,云岫不冷不热地睨了夜玉寒一言,拾阶而上。
不多时,店小二提着两大桶的热水进来,倒好水,正要退身出去,云岫忽然叫住了他,她低头看着水面上的花瓣,轻轻拨弄了几下:“这裏哪裏有桐花?”
“姑娘,这地方虽叫桐城,可是没有桐花。”
“哦,谢谢。”
洗完澡,已是傍晚时分,云岫出了客栈,却见夜玉寒跟在她的身后,云岫懒得理他,走到一河边。
河水潺潺,青草蔓蔓,云岫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云岫缓缓睁开眼睛,远处云霞瑰丽,美不胜收。
她找了块干凈的地方坐下:“这裏的日落真美。”
夜玉寒坐在她的身边,两人并肩看落日余晖,清风中,两人发丝飞扬,时而缠在一起,时而又分开。夜玉寒忽然想,如果一辈子都能和云岫一起看斜阳,这一辈子夫覆又何求。
云岫静静地看着日落,她的声音很轻,却遇风不散,清晰地落进夜玉寒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