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天气乍暖还寒,这几日,云岫缠绵病榻,流风给她看诊的时候,她正软软地靠在床头,眼睫微垂,呼吸微弱。身患重病的人也不过就是这个模样,而她只不过是感染了一点风寒而已。
四下无人,流风笑嘻嘻地坐在她的身侧,霎时,空气裏浮动着丝丝缕缕的暧昧。
他说的轻佻:“你想见我,我可以夜半翻墻进来,何须这么大费周章的,要装病这么辛苦。”
云岫差点忘记了,流风这银贼素有神医之名,她的小伎俩,轻易就被他识穿了。
一双寒星般的漆眸迸出一丝的不悦,云岫冷冷道:“人心险恶,你若不想死的太早,以后说话最好不要这么口无遮拦。”
流风唇角微弯,他的笑如清风朗月,如果不是已经知道了他的风流不羁,云岫真会觉得他也是翩翩若仙的儒雅公子。
流风的目光微动,定在云岫的脸上:“娘娘近日一直在服用的汤药,其实并不能以假乱真。”
闻言,云岫心中一沈。这几日,每次照镜子,镜中的人形容憔悴,就连贴身宫女凝珠也觉得她的风寒一日重过一日,她以为自己已经成功地骗过了所有的人。
云岫冷哼一声:“不要以为自己师承鬼谷子,就可以信口开河,小心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都觉得蒙羞了。”
流风笑了起来,神情之间,那么地无所谓。他从药箱裏拿出一瓶药丸,倒出一颗,逼着云岫服下,只是片刻,云岫原本孱弱的病容更加地苍白。
流风将药瓶递给云岫:“吃太多,总归是不好。”
无端地又生出几许的不悦来,云岫闷闷道:“如果真像你自己说的,会誓死效忠我,我相信我一定会不药而愈的。”
流风就像是蛰伏在暗处的死士,他为云岫做过很多的事情,每件事情都能做的天衣无缝,可惜,前几日云岫交代的那件事情,迟迟不见他行动。云岫为了能当面问清楚缘由,才装病避人耳目。
面对云岫怨愤的眼神,流风眉头深锁,但他还是拒绝了云岫:“我办不到。”
“我不管,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不能出半点的纰漏,否则,你就等着下黄泉和鬼谷子再续师徒情吧。”
云岫的语气有点重了,她这一刻的眼神,凉凉的,锐光四射,衬着她目前的病容,异常的诡异。
流风并不生气,他淡淡一笑,然后起身,眼裏却闪过一丝的狡黠:“娘娘只要好好静养,这点风寒不日则愈,不过切记,千万不要动怒,让病情雪上加霜。”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云岫也不好再逼问下去,她咬牙切齿地瞪着流风,他却一点也不意外,临走前还风情万种地抛了一个媚眼。
流风退出寝殿,开了药方交给凝珠,等凝珠煎好药,端进来的时候,恰巧云帝来凤华宫看望云岫。
“皇上?”
病床上的人双眼微张,正要起身下床,云帝一把按住了云岫的肩膀。
他微微一笑:“朕还是习惯你目中无人的样子,你可是朕的刁蛮贵妃,朕不觉得你把朕当成主子了。”
云岫的心裏泛起了波澜,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她接过凝珠递过来的汤药,刚送到嘴边,那股微淡的腥苦,让她深感不适。云岫深深地蹙起眉心,放下药碗,她闻的出来,今日的药汤裏一定是加了其他的药材,而那一定不是流风的意思。
也就是说,有人在这碗药汤裏动了手脚!
云岫眼裏的寒光稍纵即逝,耳边听见云帝正在问她:“怎么了,怕苦?”
“太烫了。”
云帝扬眉浅笑,忽而端过矮几上的药碗,轻轻地吹着,然后送至云岫的嘴边。
云岫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