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天灰蒙蒙的,有些阴郁,偶尔还有几片雪花簌簌地下,落在白青辰的肩上,他伸手轻拂,余光中,看见云岫正坐在湖心亭裏,也不知道她坐了多久,虽是素颜白衣,却光华逼人。
只是面色有些苍白,白青辰的眉微微地蹙起。
云岫忽地一个抬眼,对上白青辰关切的视线,如水的眉目下,沈静的双眼倏忽一亮,竟如满天星辰,闪闪发亮。
白青辰缓步走进,亭内温暖如春,还弥漫着淡淡的清香。白青辰四下一看,亭内正摆放着几个小小的火炉,裏面加了些许的杏香。
这种香,他曾在夜若寒的身上闻到过。
白青辰心想,云岫是真的很喜欢杏香,是因为夜若寒吗?她还喜欢着他吗?
“见过贵妃娘娘。”
云岫虚扶了白青辰一把,指着对面的位置,笑意未明:“请坐。”
每到这个时辰,白青辰都会路过湖心亭,云岫是专门在这裏等他的。
“多谢娘娘。”
待白青辰坐定,云岫将目光轻轻一转,这后宫中到处都是他人的耳目,她不知道自己可以相信谁,但她相信白青辰是不会害她的。
想到这裏,云岫心下微动,当下抬眼认真地打量着白青辰,他本来就生得俊美,一身青衣温雅如玉,更衬得他丰神俊朗。
在云岫的眼中,冷魅如云帝,邪魅如夜若寒,妖媚如夜玉寒,这三人美若谪仙,但通通不及白青辰来的讨人喜欢。
“你天天在皇上的身边,相国寺的事情,你是否知道什么?”说话间,云岫端起眼前的清茶,她浅尝一口,漫不经心地挑起了眉梢。
白青辰表情一顿,若有所思地看着神色深不可测的云岫。
“皇上也是身不由己……”
“本宫没有怪他。”
白青辰话还未说完,就被云岫的笑声打断。这个问题云岫原不需再问,江山美人,她不愿自己成为云帝的牺牲品,一个小小的阴谋,怎能主宰她的命运。
只是,一想到云帝的绝情,为何,云岫的心裏像被针扎那般刺痛?
又为何,天下苍生都在他的眼裏,唯独容不下她?
云岫的眼睛一下子雾气氤氲,她只能在心裏苦笑。
“若不是它,我已经死了。”云岫敛容,衣袖一动,递过一个锦盒,目光中竟带有些许的期盼,“可知道它出自谁人之手?”
白青辰取出人皮面具,幽深的眸底似有什么东西正在汇聚。天底下能做出如此精致的人皮面具,只有鬼谷子一人,不过他已经死去多年。
“可能是鬼谷子的弟子。”
“弟子?”
“鬼谷子已经死了,但他有两个弟子,尽得他的真传。”白青辰抬眼,平视着云岫的眼睛,“他们一个擅长用毒,一个擅长易容之术。流风便是鬼谷子的弟子之一,他还有个师妹飞舞,可是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
云岫静静地听着,脸上露出狐疑之色。
“流风和他的师妹都是鬼谷子的入室弟子,难道他连师门的绝技也看不出端倪吗?”
云岫已经认定这张人皮面具是出自飞舞之手,这样也便能解释她昏睡前闻到的那股怪异的幽香。
“因为人皮面具融有娘娘的三滴血。”白青辰说得很缓慢。
云岫心头一悸,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加地苍白。白青辰的这句话对她的冲击不小,云岫还差点失手打翻桌上的茶盏,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她怎么也想不到,有人竟能从她的身上取走三滴血,而她竟一无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