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云帝神情一僵,清风吹起他的龙袍,他看着云岫,眼底光芒幽幽,阴鸷得吓人。
她的心是空的吗?若如不是,又是谁夺走了呢?
云岫无声微笑:“因为她曾经是你喜欢过的女人。”
一个活在你心裏的女人。
云帝看着一脸淡笑的女子,他那双狭长的俊眸漾起丝丝晦暗酸涩的涟漪:“云岫,你喜欢过我吗?”
云岫低下了头,她并未回答,只是看着地上斑驳的光影,目光低迷惆怅。
“抬头看着朕。”
无声的等待让云帝透不过气来。
云岫依言抬头:“云岫只是区区一名嫔妃,不过是万千女人中的一个,喜欢与不喜欢,你会在乎吗?”
云岫的神色总是这样淡淡的,清透的眼眸有着看透一切之后的沈寂,深邃且悠远。
这样的她,散发着绝世的光华,不似人间绝色。
云帝对她又爱又恨。
每当看见云岫这种清冷的神情,云帝的心就会很痛很痛,他握着云岫的双肩:“如果朕在乎,你信吗?”
“皇上心中也有情吗?自古帝王,哪一个不是为了皇权,对人对事狠下心肠。”云岫反握着云帝的手,把他的手放在他的胸前,“皇上,你扪心自问,你真的没有做过伤害我的事情吗,从来都没有吗?”
既然从未想要相信他,又何必多此一问?
云帝终于发怒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云岫笑了,笑容裏有着难言的苦涩:“云岫被封为景妃那日,皇上曾夸云岫精灵乖巧,深得你心,我想怎么样,皇上会不知道吗?”
昔日,云帝对雪泠一往情深,不惜兄弟反目。
今日,她把他朝思暮想的人送到他身边,他还有什么好怪罪她的呢?
“好,好,很好。”云帝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愤然地拂袖离开。
云岫看着云帝悲愤的身影远去,落寞地笑了,笑着笑着,眼角忽然湿湿的。
每个人都有最深最痛的过往,云帝如是,在他和雪泠的世界裏,云岫不过就是个路人而已。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空气裏浮动着清凉的气息。
微凉的风吹来,云岫坐在窗下,双手抱膝,漫天星辰耀如闪钻,每一颗都是过去的回忆,刻着她和云帝之间发生过的点点滴滴。
往事如昨,再也回不去。
眼底蓦地涩然,云岫怅惘地闭上了眼睛。
许久,窗外薄透的晨光落在她的眼睛上,她眼睫一动,慢慢睁开眼睛,眼底清凉无波。
天亮了,慕清扬便要回锦国了,这个风姿隽永的少年,他一定会把他所受的耻辱还给那些人,甚至比他所遭受的痛,更狠,更绝。
云岫相信,等慕清扬长大了,羽翼丰满了,他一定是位比云帝更冷酷,更深沈,更绝情的有为明君。
敛下思绪,云岫出了凤华宫,她缓缓走着,却不是去送别的。
她路过九曲荷塘的时候,透过花枝,依稀可以看见云璃宫的宫门,她脚步一顿,停驻了片刻,又向前走去。
云岫推开了水泠宫的大门,淡漠清冷的脸上换上了柔软的浅笑,雪泠看着袅娜而至的云岫,从容微笑:“见过景贵妃。”
云岫明眸璀璨,虚扶了一把优雅行礼的绝色女子,云淡风轻地笑了笑:“雪妃,本宫接你回琼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