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苏却走路到欢悦居，颜柔点的五六个菜已经上桌，她在桌边坐下，颜柔立刻给她盛了一碗虫草炖水鸭汤。
本来苏却以为颜柔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跟她说，没想到她只是单纯想要展现母爱。
“妈，忙了一上午，能跟妈妈一起吃午饭我太开心啦。”苏却满眼濡慕之情，语带惊喜，然而实际情况是她只想在地下食堂吃个便饭然后回到座位休息。
颜柔现在看亲生女儿怎么看都顺眼，她满脸温柔给苏却的盘子裏夹了好多菜：“却却你太瘦了，要多吃点。”
“妈，我知道。”苏却说。
“你在大山裏的生活是什么样的，跟妈说说？”颜柔想知道。
苏却笑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真诚：“妈，那些都过去了，我现在过得挺好，能跟妈一起吃午饭我就觉得很幸福。”
“算了，不提那些旧事。”颜柔心有戚戚。
以前听苏却跟苏斐说过她之前的经历，直到现在，在对苏玖产生质疑后，他们说过的那些话在她大脑裏鲜活起来，她才意识到亲生女儿吃了那么多苦，到现在养女还要挤兑她的公司。
想到苏却的苦难经历，她觉得很难过。
“等你生日的时候，爸妈给你过生日，就在咱们家，妈亲自下厨做饭。”颜柔说。
苏却的语气很惊喜：“好呀，妈，我不跟苏玖一起吃饭，那就生日前一天给我过生日吧。”
颜柔鼻尖冲上一股酸涩之意，亲生女儿要提前一天过生日，把生日当天留给苏玖。
她的生存空间严重被挤压。
“却却，生日当天给你过。”颜柔坚持说。
“妈，我提前一天过。”苏却坚决拒绝。她的生日要跟陆锡一起过，他们俩已经约好。
真让人心酸，亲生女儿这样乖巧懂事，不争不抢却被人步步紧逼！
“好吧，就按你说的。”她答应下来。
“苏玖开了一家新的公关公司，你怎么看待这件事？”颜柔问。
苏却没有回答，把皮球踢了回去，说：“她安排人力资源到时斐挖人，还试图把时斐的客户拉走，现在时斐公关人心思动，妈，你怎么看？”
她也非常好奇颜柔跟苏安秦的看法。
至于苏斐，只说了三个字：“让她作。”
颜柔也没正面回答，说：“我跟你爸商量过了，我们绝对不让你受委屈。”
苏却对这两口子不抱什么期望，但她绝对不允许苏玖影响到时斐公关，陆锡建议她先冷眼旁观，等她钱花的差不多，他就会让这家公司关门大吉。
时斐公关每年给她提供几个亿的利润，绝对不允许受到时玖公关的影响。
她更相信陆锡。
吃过午饭，颜柔让司机把苏却送到时斐大厦才离开，她直接去了苏玖离得不远的新公司。
偌大的办公室已经有二十多名员工，苏玖已经吃午饭回来正在准备下午的面试。
颜柔对前臺说：“我来找苏总。”
听到自己这样说，颜柔觉得别扭极了！
苏总！
前臺给苏玖打了电话，苏玖走出来后一眼就看到颜柔，她很惊讶：“妈，你怎么来了？”
“咱们找个咖啡馆聊聊。”颜柔温和地提议。
苏玖看出颜柔神色冷淡，迫切想要活跃气氛，“妈，你看看我的公司吧。”她亲热地挽着颜柔的手臂想要带她参观办公区。
颜柔对新公司还有办公区如何并无兴趣，苏玖只能跟她一起去咖啡馆，两人在包间裏坐下。
“玖玖，你为什么要开公关公司？”颜柔问。
“妈，我对公关工作感兴趣，也算是个公关人才，可在时斐我只能做简报，我没办法只能自己开公司。”苏玖满腹委屈，边说边打量颜柔的神色。
开公司的钱她用的是去年年底苏安秦分给她的一千万分红，也是一年的零花钱，以前她花钱一直大手大脚，没钱了再跟苏安秦要，但这次她存着没花，开公司就派上用场。
“那你为什么要从时斐挖人，还拉客户？”颜柔问。
颜柔气定神闲地小口啜着咖啡，现在她完全没法跟苏玖共情，只觉得她做的是错的。
苏玖就更委屈了，她愿意出一点五倍的工资，仍没能从时斐拉到老员工，而且也没有从时斐拉到客户。
“妈，别说公关行业是这样，别的行业也是这样，很多人跳槽都会把客户带走，挖人也很正常，那些猎头不是都会到同行业公司挖人吗？”苏玖说得理直气壮。
颜柔没有放过苏玖一丝一毫的表情，都是她之前太过宠溺苏玖，她才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处，或者她根本就是有意为之。
“可那是苏却的公司，是苏家的公司，你这样做是内讧。”颜柔平静地说。
“妈，你不要上纲上线吧，有竞争企业才有发展动力。”
她不动声色：“那你去找你爸的朋友，让他们分给你业务是怎么回事？”
问这些问题的时候，颜柔的心比冰还凉。
“妈，我是在谈业务，谈合作，只是正常的生意往来。”苏玖说。
“业务不是那样谈的。”颜柔说。
苏玖谈业务的方式让苏安秦尴尬，有损苏家体面。
“妈，你不懂啦，我一定会让时玖公关做起来的，妈，你相信我。”苏玖撒娇说。
她想不到养女会做出这么多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不计后果，理直气壮。
颜柔觉得憋闷窒息，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寥寥数语，她已经决定放弃说服苏玖，让她知道这样是错的，不如直接跟她说后果。
她凭什么要费劲口舌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在此之前，她温声说：“玖玖，你知道你爸跟你大哥的底线是不能损害公司利益，你可以把新公司关闭吗，新公司会影响到时斐公关的运营还有苏家的声誉颜面，甚至会给整个苏氏集团带来不良影响。”
“妈，为什么，时斐公关都已经给苏却了，我开家新公司还不行吗？你不要说的那么严重，我只是想要实现理想，想要做一份事业啊。”苏玖心发沈，她觉得颜柔说的过于严重，而且妈妈跟平时不一样，好像不愿意纵容宠爱她了。
“我想挣钱报答你跟爸的养育之恩。”苏玖开始用曾经百试不爽的撒娇。
颜柔快被气笑了，报恩的方式竟是损害苏氏集团利益，肆意挥霍苏安秦多年苦心积累的人际关系跟人脉资源。
她不住嘆息，为什么当时没直接让亲女养女各归其位！
“你跟陆随愿意结婚，爸妈愿意出跟苏却一样的嫁妆，就是某个公司的百分之二十股权，还有两千万元现金，让你体面出嫁。要是你能迷途知返，一家人还能像以前一样和和气气。”颜柔说。
“为什么说迷途知返，我没做错什么。”苏玖惊道。
“如果你执意要开公司的话，苏家只能对外公布时玖公关跟苏家以及没有任何关系，这样的话，你的养女身份就不能对外隐瞒了，你联系过的叔叔伯伯对你的态度应该也会有变化。”颜柔加重语气，尽量选择更容易让人接受的字眼。
颜柔也没预料到俩人能谈到这份上，两种结果她都说了，安静等着苏玖的反应
。
苏玖呆住了，极尽宠爱她的妈妈竟会这样说。
对外公布她是假千金！
“妈！”苏玖泪如雨下，“妈，你们真会这样对我吗？凭什么让我关闭公司，这是我的心血，我做错了什么？你们是不是早就计划好这样做，妈，换孩子这事儿又不是我做的，为什么要让我承担后果，妈，是不是我在苏家就是错，我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要是以前苏玖这么哭，颜柔要心疼死了，可是现在，只觉得她不可救药。
颜柔非常失望，轻轻拂开苏玖的手臂，冷声说：“你好好想想，给我答覆。”
从写字楼离开，颜柔非常生气，她一向认为生气会让自己变得狰狞失去优雅，可她是在忍不住。
她现在能感同身受苏却承受了多少压力。
她现在明白苏却为什么会铁嘴钢牙地怼苏玖，她真能把人气死。
“谈崩了。”她给苏安秦发消息。
收到妻子消息，苏安秦秒回：“你有什么想法？”
“不管苏玖做何选择，我都准备放弃她，她可以这样做一次，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把她养得这么优秀，苏家仁至义尽，或者说是个冤大头，苏玖应该离开苏家自谋生路。”颜柔回覆消息。
苏安秦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窗边，女人要是狠起来甚于男人，就怕她等冷静下来又会心软。
不知道从溺爱到想要放弃，她经历了怎样覆杂的心路历程。
他想，转变最艰难的应该是颜柔。
“好，我同意。”苏安秦说。
晚上苏玖去酒店住，她没回家，本来想着家人一定会像以前一样着急地四处找她，会让她开新公司，会不忍心让她伤心难过，甚至会把时斐公关还给她。
然而，她的手机很安静，毫无动静。
苏家，到九点多，苏安秦召集家人开家庭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