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露
宫门内,四处飘散着硫黄的气味和阵阵黑烟。随着阵风,还能嗅到夹杂其中的血腥气。夜色彻底降临,此时的黑暗裏,安静无声,反而给了人们一种难以言说的安全感。
一部分侍卫仍在搜寻残敌,扫灭隐患,另一部分侍卫们则打开密道的大门,将女眷和小孩带出来。
所有劫后余生的人都聚集到执刃殿,宫子羽核对过人数,喜笑颜开:“大家都回来了。”
宫尚角却说:“少一人。”
宫子羽看向他,有些疑惑,又开始一个一个数了起来。
金繁嘆了口气,将月宫竹林裏的场面与众人说了一遍。
当说到上官浅帮助击退寒鸦柒时,宫尚角的眉头舒展了一下,却在听到她不知去向的时候又紧皱起来。
宫子羽连忙以执刃的身份传下命令,让侍卫们搜寻上官浅。
金繁走到他身边,又对他说:“执刃,除了上官浅,还少一个人……”
“不可能!”宫子羽笑了一下:“我可是数过两遍了,你别想唬——”
下一秒,他却说不出话了。
两个仆人一左一右,搀扶着早已被“处死”的雾姬夫人走了出来。
她眼前蒙着布,喉间的伤口清晰可见,但已经愈合了,留下粉红的疤痕。
宫子羽眼中泛起泪花:“姨娘?”
雾姬夫人嗓子坏了,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音节,蒙着的布被泪水打湿。
“这到底怎么回事?”宫子羽上前将雾姬夫人浑身打量一遍,拉住她的手。
月公子解释说:“其实侍卫给夫人灌下的汤药不是毒,而是珍贵的补药。后来,我给她服下假死的药,安置到别的地方养伤。嗓子养一养还可能养好,可惜眼睛却是无法覆明了……”
宫尚角沈声道:“之所以瞒着你,也是为了骗过那个人……”
“假死、假死,又是假死。”宫子羽简直快要喘不过气来:“到底谁发明的这么缺德的玩意儿,我这心臟啊……”
月公子莫名背了一口黑锅,摇头嘆息道:“唉,好心没好报啊。”
宫子羽从仆人手中接过雾姬夫人的胳膊,亲自扶着她在椅子上坐好。
花公子手上捧着一把刀,递给宫子羽:“给,这是你之前看中的那把。”
宫子羽接了过来,抚摸片刻,递给身边的云为衫:“你曾说剑有两刃,伤己也伤人。这把刀送你,我不会再允许有人伤害你了,连你自己也不行。”
云为衫接过刀:“这把刀叫什么名字?”
宫子羽温柔地说:“叫云织羽,编织的织,是云织成的羽毛。”
云为衫放轻声音:“那我可不可以改一个字,改成知道的知?”
“云知羽……”宫子羽笑了,将她揽入怀中:“当然可以了,阿云。”
“哦对了。”宫子羽突然想起他和云为衫在对战紫衣时,不由自主合在一起的刀法,问长老们说:“我无意间发现,我和阿云的心法竟然能相互融合,相辅相成。这是怎么回事?”
花长老诧异道:“融合?云姑娘,你所练的是何心法?”
“是清风派的云锦心经。”云为衫说着,一边用手指比画着剑法,一边将口诀念了出来:“神行有实,实有太虚,欲气则再冥……”
雪长老看着云为衫的剑法,神色惊疑:“能与执刃的心法结合,你使的是……是‘风送三式’!”
花长老解释道:“清风九式剑就是风送三式,是曾经后山中陨落的风家族所使的刀法。‘人间难得花雪月,清风相送勿离别……’”
宫子羽问道:“风家族?后山不是只有雪、月、花三个家族吗?”
“曾经的后山并非只有三个家族,而是有风、花、雪、月四个家族,而风家族所练的正是风送三式。所以宫门后山刀法也不是你们所知道的九式,确切来说,一共有十二式。雪、月、花三式都是进攻,唯独风家族的刀法是辅助。所以一般都是由执刃夫人习得,用以辅助执刃。”
听到这裏,云为衫和宫子羽手拉着手,都有些脸红。
雪长老转向云为衫:“你刚刚所使用的清风心法正是当年风家族修炼风送三式所需要的心法,风族刀法是辅助之用,既然是辅助,自然也就学会了花宫的独门心法,所以你才能与执刃的心法相辅相成,内力互相补充。”
宫子羽惊道:“那这样一来,如果阿云的心法管用的话,我就能够学会最后的镜花三式了!”
雪长老说:“没错,风族刀法可以和雪、月、花三种刀法中的任意一种组成双人刀法,即风雪三式、风月三式和风花三式。”
月公子说:“云姑娘所学皆源于无锋,那为何无锋的人会使用风家族的招式?难道无锋裏有消失的风家人?”
雪长老眉头紧皱,摇了摇头:“无锋,无风……”
……
这次的大获成功,无锋的魍全都被剿灭了,可谓是受到重创,短时间内再也无法卷土重来了。宫门上下未至节日,就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宫远征站在角宫院裏,靠在栏桿边上,神色覆杂。
上官浅,她明明已经归顺到他们这边了,为何却不见踪影?偏偏惹得哥哥心烦意乱,打了胜仗也不高兴……
左边的肩膀被人戳了戳。
宫远征下意识地笑了,故意没理。
又被人戳了戳。
他早就有了经验,向右转过身,却再一次扑了个空。
宁楚楚笑着从左边钻出来,扑进他怀中:“又被我骗咯!”
宫远征无奈地捉住她乱跑的手腕,上面没有戴着她的铃铛。
那一次之后,不只是他头发间不再佩戴铃铛,连她也不再戴了。
肤白胜雪的腕子上,总觉得缺点什么,宫远征想了想,问她:“阿楚,你的铃铛,还要戴吗?”
宁楚楚敛起笑容,她没想到他会主动说起这个。
从牵机口中,她也得知了自己命悬一线,昏迷不醒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子——整夜整夜地不睡,就死死盯着花房裏淡色荧蓝的花苞,仿佛那样就能让它开花一样……
他也同样听不得一声铃铛响动,宫门的铃铛制品,在那一天之后,几乎全部消失殆尽……
少年好像看透了她在想什么,他弯起唇角:“每次有铃声响起,我都会想到你。我不是不喜欢听,我是怕——”
她心中酸涩地望着他的眼睛。
“我是怕错过你。”
宫远征从屋内拿出一个匣子,将裏面的两条手链取出,然后亲手为她戴上。他笑着说:“很好看。”
“我给你的新衣服呢?我还没见过你穿上会是什么样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