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林屹带着唐清悦往二楼走。楼梯是木制的,约半米宽,没法两人并排行,踩上去还会吱嘎吱嘎响。余林屹让唐清悦走在前面,自己在后面虚扶着她以防摔倒。
二楼装修同样有些年头,只是少了后厨,显得更加敞亮,一共放了十张桌子,都是掉了漆的实木桌,三三两两坐着几位食客。
唐清悦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余林屹不知从哪裏拿来一包湿纸巾,仔细擦凈桌面,然后用纸质菜单点了两碗粉和几份小吃,“尝尝他们家的招牌。”
“行。”唐清悦答应,转而随口问他:“这家店很老了吧。”
余林屹一边脱外套一边回答:“二十多年前,附近还有一所小学,我和初宁放学后经常来这边解决晚饭。”
当年平湾镇的经济远没有现在这么发达,教育水平也跟不上,余父余母把子女送到市区上学,余林屹经常带着妹妹在学校附近觅食。如今大部分店都在城市发展和改造中消失,唯有这家海鲜粉一直营业到现在。余林屹来市区办事时,偶尔会来吃一碗。
“你小学就交女朋友了?”唐清悦吃惊。
余林屹也楞了一下,随即笑着说:“余初宁,我妹妹。如果再来温城,介绍你们认识。”
唐清悦也笑,“那时候你们家的条件就这么好了?”她听陈识说过,他和哥哥都是在镇上念书,直到高中才考出平湾镇。来市区上学不仅需要借读费,更重要的是有某些关系,不是人人都能做到。
余林屹没有隐瞒,“我爷爷那辈就开始做生意了。”
“也是教玩具?”
“开始是做皮鞋,我爸接手后慢慢转型做了教玩具。”
唐清悦想这型转的可真够大,不过余林屹应该就是名副其实的富三代,而且打破了富不过三代这个民间传言,把从他爸手上接来的教玩具厂越做越大。
余林屹似乎能看透唐清悦的想法,漫不经心地解释道:“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如果我生活在几十年前那个时代,应该没有我爷爷和我爸那个魄力。”说着他还鼓励唐清悦:“但我觉得你有,比我强。”
要不是从他眼中看出一丝玩笑意味,唐清悦就把这句话当真了。她顺着余林屹的话说:“这么看好我,为什么不给我投资?”
“术业有专攻,我对农业不了解,就不掺和了。”
“那你是攻什么专业的?”想到他在英国念的本硕,唐清悦猜测:“经济管理?”
上学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余林屹很少跟人谈论起那段日子,今天却突然说得仔细:“金融经济学。但我念书时没怎么认真学习,凈折腾些其他玩意了。”
唐清悦好奇:“什么玩意?”
余林屹没回答,问她:“你是申城人?”
唐清悦祖籍不在申城,博士毕业后才得以在申城落户,但她从小在申城长大,没回过几次老家。这事说起来覆杂,唐清悦懒得费口舌解释,只点了点头肯定余林屹的话。
“申城过段时间有一场摄影展,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哪场?”申城是大都市,各种展览层出不穷,不说名字就是大海捞针。唐清悦结合之前的对话信息,接着问他:“你的摄影展?”
余林屹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说不是。
海鲜粉正好端上来,时间也不早了,唐清悦没有刨根问底,拿了双筷子就赶紧吃,生怕错过高铁。粉的味道确实鲜美,但也没好吃到特地来打卡。她估计余林屹给这家店加了童年滤镜,才会觉得特别美味。
吃点热乎的汤水容易出汗,再到室外凉风一吹,就让人忍不住哆嗦。唐清悦没预料到十月份竟然会突然降温,来温城前也没准备外套,只能忍忍。想着从停车场走到进站口还要五分钟,她在心裏祈祷千万别感冒。
余林屹停好车,提上行李后刚想走,看见唐清悦双手抱臂从副驾上跨下来,他皱了皱眉,重新绕到后备箱拿出一件黑色冲锋衣递给她:“之前爬山穿过一次,还没洗。不介意的话套着吧。”
他的衣服都不便宜,唐清悦本来不想要。但空旷的停车场裏一阵冷风吹的她差点灵魂出窍,她也就没客气,穿上后说:“那我进站后还给你。”
不过时间太紧急,她和余林屹还在门口排队进站,高铁站裏就已经响起她所乘坐列车的检票提醒。唐清悦心裏着急,安检后直接朝身后的人挥挥手,大声说:“余林屹,谢谢你,再见!”潦草告别后,就头也不回地跑向检票口,完全忘了还衣服这回事。
直到坐上高铁,车都开了,唐清悦才想起身上还穿着件不属于自己的衣服。她鬼使神差地提起外套衣领闻了闻,带着浓厚的男性气息,还有一丝清冽的木质调香水味。
唐清悦又想起他们连联系方式都没留,她和余林屹之间,或许有几分缘份,却都没人试图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