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g在山路上疾驰，一直朝前，碰上没路也丝毫不减速，轮胎碾出一条新路来，飞溅的尘土飙出逃命的紧张感。
不过逃命的当事人并不紧张。
凌江玥坐在副驾，偏头看着车窗外快去掠过的风景，嘴上却指挥着开车的凌江聿。
“往右。”
“往右是锦山，”凌江聿的说话语气和踩油门的狠劲不成正比，“那里有片未开发的区域，你可以从那里离开。”
对，离开。
他们从特调处总部基地跑了出来。像凌江玥说的，对她来说这件事再简单不过，控制着通行证光明正大走出大门就可以。
蔺峥对上她深棕色的诡异眼睛，立马闭眼，怒气让他表情有些扭曲，反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到想把她折断。
凌江聿心里五味杂陈，鼻腔酸涩得厉害。
“我看了她两个小时，通过那两个小时想象着你们这几年来的日常生活。如果当初我没有被路锗之带走，大概也过得一样——”
“你……”
凌江聿从后视镜里看了后座一眼：“他会不会出问题？”
“江玥——”
她很少如此平静地说一长段话，说到中途还放慢语速，有些茫然。
说到底才十九岁而已，把过去十年折算下来，她对人生的体验进度只相当于普通人的十一二岁，心态却被折磨得像垂垂老矣的老人。
他像做噩梦一样陡然惊醒，发现时间像被剪去了一段，副驾已经没人，主驾的凌江聿趴伏在方向盘上，呼吸平稳。
凌江玥像被提醒到点上了，抛弃后视镜看人的中介手法，转身跪坐着，朝后座倾身。
“放心，不会痛的，不睁眼也没关系。”
讲完了没给凌江聿回应的时间，她又说起去医院的真正目的。
两秒后无情往回收，却被凌江玥紧紧抓住不放。
单从表面看不出他仍然虚弱着。
“你要干什么？”
看见她毫无征兆地跳下去。
蔺峥被这句话冲击得失神。再清醒过来，才感觉到不对劲，车里没了冷风灌进来，手上也没了另一只手触碰的感觉。
她没立马下车，静静看着外面。
她看了会儿蔺峥，转回头说：“不会。”
“郑琳琳是被我连累死的，kyle当时要找的只是我，和我有关系的人，后面的事对她来说是无妄之灾。她的尸体在特调处，我接触不到，只能在这里看看。”
通行证就是蔺峥，现在正倒在后座，闭着眼无法起身。
“我无法想象自己过那样的生活，虽然以前总是忍不住恨你不能找到我，不能带我回到那样的生活轨道上，但现在不一样，尝过7号实验体的特殊性，就没办法再回到凌江玥的普通人生了。”
“我虽然能看见别人情绪，但不想见到每个人都先费力分析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然后又要在他们察觉到我的不同后再次分析他们是心怀不轨还是恐惧害怕。”
他心跳得失常，忍着不适下车，绕过车后，恰好看见走到临海公路外栏的凌江玥。
“我原谅你了，哥。”她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