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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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德二年,洛阳传出消息,安禄山病重去世(註1),传位于太子安庆绪。同年,安庆绪手下大将尹子奇率几十万大军南下,河南城镇纷纷陷落,叛军的铁蹄很快围拢到了睢阳城下。
睢阳扼守江淮一带,是汴河边的军事重镇,一旦失守,则叛军脚步再无可抵挡,将长驱直入南部版图。介时不止富庶的江南沦陷,守在成都的太上皇李隆基一行也危在旦夕。
然而,如此重地,以睢阳太守许远和主指挥河南节度副使张巡(註2)联合兵力,也不过6800余人。
“张巡,你手中不过区区6000余人,抵得过我几十万精兵良将?睢阳早晚要破,你若投降,还可留一条性命!”尹子奇大军压境,胜券在握地邀战,“大唐气数已尽,归顺我大燕才是正途!”
张巡的回答是一箭射落了他前排的先锋官。
尹子奇大怒,下令全力攻城,数十万大军马蹄声听起来地动山摇,就似下一刻这座城池就要被夷为平地!
“师傅!你说睢阳能守得住吗?”穆玄英抓着缰绳,侧头问一边的谢渊,“听说河南好多地方都直接投降了!”
“守得住。”谢渊目色沈沈,“睢阳守将是张巡,此人有才干,有气节,绝不会轻易言败。”
“朝廷要是多一些这样的人,也不至于兵败如山倒。”穆玄英嘆口气,又高兴起来,“不过郭子仪大将军收覆了河北,也是大好事一件。”
“但愿郭将军能够趁胜追击,一举收覆长安。”想起穆玄英所说天策府惨状,谢渊忍不住闭上眼,“我等就先行前往洛阳,牵制叛军。”
“嗯!”穆玄英点点头,随即皱起眉头,“好浓的血腥味儿……”
“报告盟主!前方睢阳城叛军正在攻城!似乎已经僵持了十多天!”一名探子回报道。
谢渊点头:“传令全军,前往睢阳支援!”
这已经是睢阳守城战的第十六个昼夜。
张巡等人日夜不休地守城激战,一桶桶滚油泼下去,踏着尸体就有更多的人冲上来;挂上墻的云梯全部被烧,城墻下血光冲天,尸横遍野,城墻上不时有人遭到带火羽箭袭击,同样是死伤惨重。
尹子奇就像要跟他硬耗下去一般,一波一波地大军往上猛冲,彼此人数相差悬殊,就算硬抗,先弹尽粮绝的也是这睢阳城。
“杀!!!”远处,忽然响起纷乱的马蹄声!紧跟着,蓝色的浩气盟大旗出现在视野裏,瞬间微妙地改变了战场上的局势!
叛军被突如其来的浩气军冲散了阵脚,张巡抓着弓大喊道:“就是现在,出城!进攻!”
睢阳守军鱼贯而出,混乱中张巡甚至一箭射中了尹子奇的左眼,伴随着一声惨叫,叛军这场损失了两万余人、耗时16天的攻城战宣告了失败。
眼看尹子奇率人狼狈退走,张巡策马至谢渊等人跟前,抱拳道:“多谢英雄相救!不知英雄如何称呼?”
“我等名姓,不足挂齿。”谢渊摆摆手,“将军,睢阳之地为南下要塞,非将军一己之力可守,何不派书入蜀求援?”
张巡摇摇头:“求援文书石沈大海……现在郭大将军前往长安,蜀中兵力有限难以为继……我只求能拖得一刻是一刻,若朔方军能成功收覆长安洛阳,这睢阳……就算丢了也无妨了。”
谢渊心裏一沈,短短数言,他已知朝廷无力顾及睢阳,竟是让其自生自灭的意思了。
“英雄不必介怀,今日得尔等助力,是天佑我大唐!”张巡打破了沈寂,“不知英雄打算前往何处?”
“我们要去洛阳。”穆玄英扭头看着谢渊,“师傅,我们将粮草留一些给张将军好不好?”
谢渊点头,沈声道:“将军赤胆忠心,他日收覆国土,愿我等还有再见之日!”
“承英雄吉言。”张巡笑道,两人却均知此去定是后会无期。
浩气盟大旗迎着烈烈狂风离开睢阳,谢渊回头远望,高耸城墻上依稀可见一人伫立,夕阳如血,将魂铿锵。
后来,郭子仪率军顺利收覆长安,谢渊率浩气军队于洛阳重遇王遗风之时,南方传来了睢阳城陷落的消息。
那一个人,竟以区区不到7000兵将,硬生生拖住了安庆绪几十万兵力十个月,给唐军收覆长安及攻打洛阳争取了最为宝贵的时间。
又十天后,东都洛阳收覆。
===========================三千年后=by=易水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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