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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剑山庄五庄主叶凡迎娶唐家堡二小姐唐小婉,于西湖岸畔大摆筵席七日,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堪称西湖近几年头一等风光的大事。
跟着忙碌的叶晖和叶炜偶尔眼神交错,都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苦笑来。
他二人与心爱之人一个主动放弃,一个被迫死别,都无缘能有这般热闹盛大的婚礼,更别提能够与心上人从此光明正大携手并行,因此在为弟弟忙碌之时,或多或少都有些无可奈何的羡慕和痛心。
“三庄主!”弟子通报道,“大门外有个万花谷的姑娘想见您。”
“……?”叶炜莫名其妙地和叶晖对视一眼,如他这般常年独来独往,什么人会来专门找他?
答案在跨出山庄大门的时候得到了解答——黑底衣裳上系着淡紫色裙带的姑娘在树下朝他招手:“三庄主,别来无恙?”
“于姑娘?”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与叶炜他们一起进烛龙殿的万花谷弟子于襄。她与叶炜结识在早年叶炜四处寻找女儿叶琦菲的时候,因为顺路就同行了一段日子。于襄是药王弟子,叶炜略通医理,几番交谈下来两个人居然很是投机,就成了十分熟稔的朋友。
“五庄主成亲大事,于襄不得不替谷主过来凑个热闹。”于襄笑道,“刚见过了新人,一表人才,人中龙凤。”
“五弟和小婉确是天作之合。”叶炜点头,“于姑娘远道而来,招呼不周,还请多多见谅。”
“哪裏的话。”于襄抬眼看到叶炜身后的叶英,笑着招呼道,“叶庄主,恭喜了。”
叶英辨认出于襄声音,也笑道:“于姑娘,烛龙殿之事还多亏你相助,今日藏剑大喜,姑娘就多待几日,既然是老三的朋友,得空了让老三带你逛逛西湖风景。”
“既然如此,于襄就叨扰了。”
叶凡一场喜事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远在洛阳的李承恩自然也接到了消息。
请柬是叶英亲笔写的,苍劲有力的毛笔字似乎有些不衬叶英纤秀的外表,却又意外地十分契合于他凌冽的剑意。
寥寥数字,浑然叶英一贯寡言的性格。
惜字如金,才能见字如面。
手指拂过信纸上“盼至”二字,脑中浮现的,赫然是成都那一夜,氤氲于芙蓉花屑中的眉眼。
可是……李承恩想起拦在天策府门前看似恭敬地说“皇上说了,近来事务繁杂,还请将军暂且不要离开东都”的人,就忍不住一阵烦躁。
安禄山已经带军南下,他这半生南征北伐战功赫赫的将领,却被皇上勒令留守了洛阳,过起了没有战事的清闲日子。
慢慢踱步到上陵苑的凉亭,向南望去,可见天际温暖的晚霞遍布了视野,千裏之外的那个人,不知是否有收到他的回信……不知,是不是会失望?
从他们还年轻的时候,他就是这样望着晚霞想着西湖零星的薄雪,想着剑冢裏比神兵利器更为出众的人,想着他们之间山南海北的遥远距离。
就这么一眨眼,竟然几十年都过去了。
“承恩哥哥。”背后传来女子的声音,李承恩回过头去:“小七,有事?”
自南诏归来后就一直很少见到小七,李承恩只当她想通了准备回七秀坊了,也就没怎么在意,加上皇上变相地软禁他在洛阳,他心情糟糕,更不会去想多余的事。
粉衣的女子眼神裏有种说不清的倔强,她慢慢走近,身上的玲珑环佩叮叮的声响散落在天策府的晚风裏。
“承恩哥哥,十岁那年,你在扬州码头跟我说,若我来洛阳,你会请我看最美的牡丹。”小七在夕阳裏抬起头来,“这话我记了三十年,一直一直等着……从江南到洛阳,从东都到南诏……我想说什么,你当真不知道?”
李承恩暗暗嘆口气,终于来了。
他又不是傻,小七这些年待在身边为的是什么,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人家姑娘没有挑明,他也不好上赶着表达什么立场,只能把她当个倔脾气的妹子看。
他懂小七对他是真感情,帮他,护着他,他很感激,也心疼于她蹉跎其中的三十年。
但是感激,毕竟还不是爱。
“拦到了?”
“嗯。”暗处一人手裏抓着只扑棱不停的信鸽,“安大人说李承恩被困在洛阳,也一定还会跟那些江湖人士偷偷联络,果真神机妙算。”
“别多说了,回去给大人传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