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恩回到洛阳后,几乎都没停脚,就带了一行心腹急马奔了长安。南诏种种隐患全都指向建宁王李倓,此事非同小可,无论如何也必须亲向皇上禀报。
途径亲仁坊(註1),听得一片热火朝天之声,李承恩微微皱眉:“边关危机重重,这裏还在大兴土木……倒不知是哪位大人,当真气派!”
“回将军的话,这是皇上赐给安大人的。”领路的小太监恭敬回话道,“皇上说了,但穷壮丽,不限财力,因此厨厩也都以金银装饰呢。”
李承恩猛地勒住马,望了一眼那建造中的巍峨府邸,忍不住扬声笑道:“但穷壮丽,不限财力?好极,好极,皇上对安大人真是圣宠不衰啊!”
我等边疆九死一生,守下来的江山,就只不过成全了如此不堪入目的黄金屋是吗?
“将军!”曹雪阳低声道,“天子脚下,谨行慎言!”
“我只可笑,这长枪守得到底是什么。”李承恩啐一口,“罢了!我等速速进宫面圣!”
“贵妃娘娘的霓裳羽衣舞,跳得可是越发倾城了。”一片丝竹之声中,酒桌边体型甚为壮硕的男子笑道,“皇上怎的愁眉不展?”
“唉,南诏那边以前嫁过去的公主薨了,他们就蠢蠢欲动起来,早知蒙归义如此不念旧恩,当初何必扶植他统一六诏,当真养虎为患!”玄宗揉揉眉头,“禄山,你看是不是再嫁个公主过去?”
“皇上,南诏狼子野心,我大唐身侧岂容这等小人觊觎?”安禄山摇头,“要依臣的意思,何不一举剿灭南诏,教那些蛮人知道谁才是真龙天子!”
“哈哈,你果真有几分朕年轻时候的冲劲。”玄宗笑道,“那就依你所言,赢下南诏这一战,四方才知我盛唐厉害!”
“臣愿率军出征,一举平定南诏!”安禄山翻身跪下,“恳请圣上恩准!”
“好!”玄宗击掌讚道,“大唐勇士当如尔威猛!爱妃,替朕拿笔墨来,朕要写一副字赠予禄山,预祝他旗开得胜!”
“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安禄山忙深深磕头,嘴角却浅浅弯了弧度。
全国四分之三精兵涌向边关,中央逐渐空虚无防,我倒想看看,你这大唐的真龙天子,还能在这华清宫享乐多久!
“启禀皇上。”一名小太监匆匆走近,“天策府李将军求见。”
“承恩回来了啊,让他偏殿候着,朕这就过去。”玄宗起身道,“禄山,你就陪贵妃回宫罢,朕去见见承恩。”
“……”安禄山站起来,迟疑道,“臣有些话……不知当不当讲?”
“尽管讲,何时你也吞吞吐吐起来?”
“皇上,蒙归义之前抓了中原几大门派掌门数日,武林人士中只怕有受不了酷刑倒戈向南诏的,李将军始终和那些江湖人士私交甚笃……”安禄山斟酌着词句慢慢道,“李将军虽然骁勇善战,但是他心性耿直,臣只怕……他会被狡诈的江湖人加以利用,不知情就成了南诏打探大唐虚实的工具……”
“有理。”玄宗沈吟一下,点头道,“好,朕先过去。”
“恭送皇上。”
“这一段时间的事,便是如此。”李承恩将南诏之行种种禀告一番,请命道,“皇上,建宁王李倓牵扯其中,山河社稷图也还在萧沙手裏,南诏风雨飘摇,中原各大门派均已答应借力同攻南诏王老巢……臣请命携天策府精锐与之同往!”
“……你且先坐下。”玄宗思索半晌,开口道,“承恩,你刚从南诏奔波回来,就暂且休息一阵吧,南诏那边,朕已经同意禄山带兵前往,他战功赫赫,想必不负重望,你就不必担心了。”
“皇上不可!”李承恩急道,“安禄……安节度使兵权甚重,放任其离开皇都驻边隐患重重,万一他拥兵据地,那……”
“好了!”玄宗打断道,“承恩,朕知你和禄山过去有点小过节,但是禄山自是忠心耿耿,你也不要对他再有什么误会。”
“皇上!臣……”
“行了,你就安心回天策府歇息一阵子吧,就这么定了,朕有些乏了,你且退下吧。”
“……”李承恩狠狠吸了口气,跪下道,“恭送皇上。”
===========================三千年后=by=易水寒烟===========================
人这一生,总是面临着各种各样的、难以决断的选择。
又或者,不管愿不愿意,人总是会在某一个时期,被环境迫使着去做某一些事。
楚澜沧盯着电脑屏幕,白衣的藏剑站在藏剑山庄天泽楼外,紫色的花瓣纷纷扬扬飞落下来,练剑弟子整齐有序,而这裏曾经站着的庄主叶英,却还没有回来。
楚珺夫妇临走时候的话还响在耳畔:“澜沧,你长大了,自然有自己的选择,爸妈也不是思想不开明非要逼你喜欢女孩子的人。不过你要懂得,好爱情能让人成长,而绝非束缚你前进的樊笼。”
让人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