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
车下了高架,拐进了内环,时间已经过了零点,新的一年到来,窗外飘起了雪花,落在车窗上,陆遇看着灯火通明的街道,四周一片宁静,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听到爆竹的声音,即使过年,这种城市依旧麻木,偶有几个商户门口挂着的红灯笼预示着新年的喜庆。
车开进了旧校区,他拐了进去,看到楼底路灯下站着一个红色的身影,远远地看过去,很小的一个人,搓着手带着羽绒服的帽子,车缓缓听下来,他下车。
沈青看到他,没有任何动作,雪花落在两人之间,她冻得红红的鼻子,吸了吸气,凝视着他。
寒冷让他心裏那根弦轻而易举的断掉,他透过昏黄的灯光看着她那张平静温和的脸,目光落在她清澈的眼睛裏,他大步走过来,拥抱着她,雪花在两人之间肆意飘扬。
他们拥抱了很久,陆遇开口:“你冷静完了吗?”
沈青点头:“嗯。”
眼睛热热的,她环抱着他的腰,感受他身上的寒冷。
陆遇低头捧着她的脸:“青青~”
她看着他这样怜惜的眼神,瞬间就委屈了,他冷冷清清的,她反而能平静面对,一旦他对她温柔,她就控制不住委屈起来,带着轻微的鼻音:“嗯。”
他揉了揉她的脸:“我以为你要冷静一辈子。”
沈青忍不住扬起了嘴角:“如果我要冷静一辈子呢?”
他盯着她的眼:“不知道。”
他的答案直接而坦白,让沈青不禁笑了出来,她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他如实回答,诚实的像个不会说话的小孩,这个男人啊,嘴真的一点都不甜。
她想起了林嘉怡和江寒天,总能听着江寒天说“宝宝,最爱你了”“宝宝,我爱你一辈子”“怡怡,爱你哟”,江寒天太油嘴滑舌,要是分一点给陆遇,也挺好的。
沈青伸手牵过他的大手,拉着他上楼,陆遇跟在她后面,目光很深,楼道裏的感应灯将他们的影子迭在了一起,她转动了钥匙,开门,扑面而来是银耳莲子粥的香味和腾腾的空调热气,她换了毛茸茸的拖鞋,给他拿了一次性的拖鞋:“你先换上,我去盛粥。”
她拿着碗,拿了汤勺,走到电饭煲面前,开了锅盖,香味四溢,刚拿起勺子,就感到腰上一热,一双大手环着她的腰,他整个人从后面贴过来,身上还有很重的烟草味。
沈青缩了缩,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听到他哑着声音:“我错了。”
沈青楞住了,手握着温热的汤勺,粥的热气扑在脸上热热的,第一次,他认错,她的眼睛红了,陆遇的下巴搁在她的肩窝,沈青吸了吸鼻子,问他:“那你错哪了?”
“我不该让你先服软。”
沈青刚刚那一秒的感动瞬间因为这句话气的脸色发红,用力推了他一下,把他推到一边。
他站在一边,看着她炸毛的样子,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你怎么了?”
沈青给他盛了一碗粥,不去看他,陆遇拉住她,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了?”
沈青皱眉:“不是服软这件事。”
陆遇看她拧巴的小脸:“那是?”
他想到什么:“办公室?”
她闻言抬头,那件事一直压在她心上,重重点头:“嗯。”
“那你对你前男友心软对吗?”他说。
沈青:“……我没…”
他的目光落在她眼睛裏,沈青咬着下唇:“好吧,我不该心软。”
“这样才对。”
明明是他做错了,为什么反倒她被教训了,沈青反应过来,瞪他:“那你就能那样对我了吗?”
“吵架就吵架,你干嘛说你要走?”他想起那天,她一再说自己要走了,就心慌。
沈青:“……你发疯,难道我跟着你发疯?”
“那你也不能吵架就走。”
她无语。
沈青凶他:“你就是不觉得自己错了。”
那样子奶凶奶凶的,陆遇不想看她这么生气,拉了拉她的手:“我错了。”
干脆利落的三个字。
沈青:“你错哪了?”
陆遇看着她拧着的眉毛,沈青甩掉了他的手:“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错在哪裏了!一点也不知道。”
她字字带刺。
陆遇:“那你告诉我,我哪裏错了?”
“你连自己错哪都不知道,还要道歉,你这算什么道歉。”
她想起那天他的行为,还有自己连着几天都不舒服,就一身的气,嘴巴鼓鼓的瞪他,最终气的甩了一下头:“算了,跟你说不通。”
沈青气的大步走到房间,闷在了被子裏,这个男人真的有气死人的本事,她觉得费力极了,陆遇走过来,扯被子:“你告诉我,我哪裏错了?”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自己哪裏错了?你告诉我,我改。”陆遇说的诚恳。
沈青被问烦了,一屁股坐起来,挠头:“那种事情,你怎么能强迫我?”
“我强迫你了吗?”他掰过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