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呵
陆遇起来沿着昨天的路去沈青家,沿路的雪已经结成了冰,昨夜裏来得晚,两边都是黑的,今晨他才好好看了一眼这个南方的小镇,没有了高楼林立,也没有车水马龙,只有一片雪色与零星的几个人,他打电话给保险公司过来修车,沿着路一路往沈青家走。
经历过昨天,那个男孩一见到陆遇就遛到了楼上,陆遇在她家门口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沈青的身影,灵堂前面的火炉子的火很旺,他摸出了手机给沈青打电话。
沈青捏着手机,坐在南京站的候车大厅,她看着一串陌生的号码,不知怎么,就感觉到是他。
捏着手机,因为感冒加重,鼻音更重:“餵。”
陆遇的声音很沈:“你在哪?”
沈青缩着身子,羽绒服还未全干,有一点湿,不是很舒服,她说:“我,我回上海了。”
陆遇:“……为什么不跟我一起?”
对于昨晚,她感到很抱歉,可是她不后悔,一点也不,她像一个亡命之徒,没有等到父亲入墓,她一分钟也不想待着这裏,早晨,她回去带走了父亲的照片,自此,她要与这二十几年的过去说一声再见。
她迟迟没有说话,只听到陆遇干哑开口:“你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昨晚的冲动,后悔昨晚那样轻易的将自己完全给他,甚至后悔认识他…
她说:“我不后悔,陆遇,我没有后悔。”
声音细软。
电话那头有吵闹的声音,可是这一声软软的带着鼻音的声音让陆遇瞇起了眼睛,内心有一丝暖流划过,他再开口,沈青已经开始检票,她捏着手机,细细说:“我检票了,先,先挂了。”
沈青挂掉了电话,眼睛毫无防备的潮湿,看着那串陌生的电话号码,她把手机捏在心口,他们之间横亘了太多,他是聚光灯下璀璨的男人,而她不过是大千世界最普通的一个,这份爱,从一开始就不对等,她清清楚楚看到自己的渺小,这样的自己没有办法与他齐肩。
身边有女孩小声的讨论:“你听说了吗?程烟谈了个富二代男朋友,可帅了。”
另一个女孩说:“看到了啊,我还挺喜欢程烟的,怎么她也想嫁豪门?”
“你不想想,明星吃的是青春饭,哪有富商的钱来的稳定。”
“那些嫁给富商的明星哪一个有好下场啊?真不想看到程烟自毁前程。”
“可那富二代真的帅哎,万一人家是真爱呢?”
身边你一言我一语,沈青撇过脸看到那两张稚嫩的脸,世人都知道的富二代、豪门,女明星的梦想,她又岂会不明白。
沈青吸了吸鼻子,看着他的号码,把他存进了联系人,她想到了他身上薄薄的烟草与薄荷的味道,是她昏暗生活裏的一道光,她给他备註了:光
沈青喃喃对自己说:陆遇,我会朝你走,即使路很难,我也会朝你走去。
沈青回了上海,林嘉怡看她脸色苍白,再一摸这丫头正在发烧,赶忙给她煮了点热水,让她躺下,沈青不困,就是脑袋沈,沈得睁不开眼。
林嘉怡给她倒了一杯姜茶:“青青,你这样不行,去医院吊瓶水吧。”
沈青靠在床靠上,喝了一大杯姜茶,胃裏暖和了很多,她摇头:“感冒多喝水就好了。”
林嘉怡又给她倒了一杯:“陆遇呢?他不是去找你的吗?”
沈青的眼睛在听到“陆遇”的时候亮了下,轻轻开口:“他开车回来吧。”
“这厮怎么能让你坐火车回来?我得骂骂他。”说着掏出手机要给陆遇打电话。
沈青拉住了她的衣服:“嘉怡,跟他没关系,是我要坐火车的。”
林嘉怡将信将疑的收了手机,坐在床沿上,她感觉沈青瘦了,短短两天,感觉她变得格外的消瘦:“陆遇没欺负你吧?”
沈青抿唇摇头。
“你喜欢陆遇吗?”林嘉怡想起了与江寒天的赌约,试探性的问她。
沈青咬着唇,林嘉怡发现她的嘴唇边上破了一个小口子,仔细一看嘴唇也有点发肿,发现这个问题似乎是白问了,可陆遇那丫的也忒不是人了,就仗着青青脾气好,性子软就把人小姑娘的唇给亲破了,平日裏看着冷冰冰的,能把人小姑娘给亲成这幅样子,真暴。
“嗯。”沈青点头。
林嘉怡一拍膝盖:“你丫完了。”
她讷讷问:“什么?”
林嘉怡指了指她的嘴唇,想说什么,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你丫以后就知道了。”
沈青“哦”了一声。
沈青的感冒足足喝了三天的热水才好转,没了父亲的病,脱离了那个将她束缚的小镇,她辞掉了quqcat酒吧的工作,微信发完信息,江寒天给她打了个电话,大致是问她怎么了?沈青含糊说了两句,江寒天也没有多留,只约她周末过来吃个散伙饭。
自从父亲去世后,她变得越来越沈默,工作虽然接触了实际的操作,上头似乎就是要她做一些无用功,各种找茬,她开始反思自己毕业这半年做了什么,获得了什么,离她的目标近了多少,到头来发现除了时间流逝她一无所获,她开始寻找新的出路。
张喆找她谈过一次话,说她既然是名校毕业,就更要给其他同事做榜样。那层意思无非是让她留下来加班,可是他的话却让沈青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曾经她是以比一本线高50分的成绩进了q大,她也曾是别人的榜样,因为陆遇总是出现在她的脑海裏,她把他当做目标,当做航向,次次觉得自己比他差的太远,所以总是很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