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语感觉自己看到了一片白晃晃的,明亮得刺伤了眼的光,随后,她便睁开了眼。
睁开眼使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过了十秒钟左右她总算听清了,旁边的人在说:“醒了,醒了。”
她这才慢慢地恢覆意识,费力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看到了旁边穿护士服的姑娘和自己床边挂着的输液袋,终于明白自己现在在医院。
“我……”
“这裏是医大附院的急诊病房,你现在感觉怎样,头痛不痛?”护士问道。
宜语用另一只没有输液的手碰了碰自己的头顶,痛得“咝——”了一声。
“你稍等一下,我去叫医生来。”
医生检查了她的情况,说:“头部只是轻微地撞伤,你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宜语摸着自己的腹部,说:“早上肚子绞痛,现在没有那么剧烈了,不过还是痛。”
医生检查后诊断她患了肠胃炎,宜语当时只感觉无语,她这才来成都没几天就搞出这檔子事。
“那医生,我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本来急性肠胃炎输一天液就行了,可是你拖太久了,还去军训,情况有些严重……我先给你开今天的药,今天输完液后观察一下情况,如果明天还觉得痛的话去门诊继续输液就行了。对了,今你最好不要进食,更不能吃刺激性食物。”
“那我输完液后还能军训吗?”
“你这样还想军训?暂时休息几天吧,不要剧烈运动。”
医生走后不久,护士就进来给她把葡萄糖换成了消炎药,她一个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盯着液体一滴一滴地滴下来,她随着液体不断地眨着眼睛,想到了上一次去医院已经是初三时候的事了——妈妈一直把她照顾得很好,那次她不幸患上流感,吃了药不但没好转反而还发烧,当时王芝芸本来在外地出差,一听这消息马上赶回家,连着给单位请了三天假,每天都去医院陪她挂点滴,硬是等着宜语完全活泼乱跳后才安下心来。
当时她只觉得妈妈小题大做,现在鼻头酸酸的,她才懂得,妈妈当时除了担心她的病情,更是因为怕她一个人在医院孤独才扔下工作去陪她。那个时候她只管躺下休息,现在一个人在这裏,连个盹儿都不敢打,就怕液体输完护士还不知道。
到中午时宜语连着打了好几个呵欠,眼泪都出来了,她胡乱地擦擦眼角,这时手机在包裏震动了起来。她拿出来,看到来电显示有些诧异。
“餵,严老师。”
“今天中午没回家吗?我刚打家裏的座机没人接。”
她感觉自己的心加速跳动了两下,低着声说:“老师,我在附院急诊病房呢,急性肠胃炎。”
对方楞了两秒,随即声音焦急地传来:“怎么回事?严不严重?”
“现在不痛了,放心吧,我一个人很好。”
“我现在赶不回去,这样吧,让我妈去照顾你。”
“老师,真不用了。”她想了想,恳切地说道:“严老师,这件事,请暂时不要告诉我妈妈好吗?”
“怎么,怕她担心吗?可是你连生病都不告诉她的话,她只怕会更担心。”
宜语不太懂他的逻辑,她只是坚持道:“现在不能告诉她,我,我想等到病好后再说。老师,我妈妈知道后一定会大惊小怪的,帮帮我吧。”
严时约沈默了一会儿,说:“那好,你还是自己告诉你妈妈吧,我明天会尽快赶回来的。”
“嗯,那老师你去忙自己的事吧,长途加漫游很贵的,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拜拜。”她不等严时约说话便急忙地挂掉电话,她觉得自己胸腔裏被某种东西充得满满的,使她感觉到一些甜,还有一些暖。
她从小与王芝芸相依为命,妈妈对她十分紧张,规定她除了上课时间都要在家裏,她根本不能像其他同学一样一放假就三五成群地出去或者聚到谁的家裏一起玩。
是的,不只是大学,从她记事起,她就没有过私交甚密的朋友,从来与人之间的关系都是淡淡的。可这一切她都不能对她妈妈说,王芝芸知道后一定会自责的——可妈妈已经够辛苦了。
突然之间能够与严时约同住一个屋檐下,而且这个朝夕相处的人对她真的不错,她感觉到莫名的暖意。真好,她想,这一定是神的指引,才让她来了成都,认识了严时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