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严时约对宜语发火的导火线发生于上一个周日。
每个周日严时约的妈妈张玲都会去教师公寓看他们一次,顺便做一桌丰盛的菜肴。张阿姨做的菜可比严时约做得好吃多了——当然这也是宜语平时不愿和严时约吃饭的原因,严时约做的菜虽然算不上难吃,但也只能用来填饱肚子,实在没什么美味可言。更郁闷的是,严时约也不让宜语尝试做一下菜,他是这样反驳她的:“我做的菜还只是不美味而已,你做的恐怕连吃都不能吃吧。”
其实她是会做菜的,可严时约认定了她是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平时除了她自己的内衣裤自己洗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那天中午宜语正帮着张阿姨从厨房端着一碟碟菜出去放在餐桌上,严时约接完电话对着厨房说道:“妈,今天中午有个同事要来家裏吃饭,你再炒点清淡的菜吧,我那同事是广东人,吃不得辣椒。”
一听“广东人”宜语就明白了他那同事是谁来着。她在心裏冷笑着,动作还真快啊,都还没正式交往就见家长了。
林绮也是住在教师公寓,只是和严时约家隔了一栋楼,不过她动作也够快,从严时约挂电话到家裏门铃响还不到五分钟。
一听到门铃响宜语就赶忙跑去开门,一看到门外的倩影她就赶紧笑道:“林老师,赶快进来吧。”说完还不忘去找了双拖鞋给她。
林绮进门后宜语连忙招呼她去沙发坐下,“林老师先坐一会儿吧,饭就要好了,就把这当成自己家,千万别拘束啊。”
宜语一副主人样,倒搞的林绮真的有些尴尬了,面前这个女生本来是自己的学生,在这个家却把她当客人,这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
这时严时约也刚好从厨房出来,林绮看到他总算松了一口气。
“时约,你不是说伯母也在吗?”她边说话边环顾着四周。
严时约笑答:“她还在厨房呢,你先看一会儿电视吧。”
她却从沙发上起身,“我去帮帮忙吧。”
“不用了不用了”,宜语又将她拉回沙发,“张阿姨一个人就够了,我以前准备去帮忙,她还说‘谁帮忙我跟谁急’,老师你看电视啊,看电视。”说完她还不忘把遥控板塞去林绮手上。
林绮还是觉得不安,她望着严时约道:“总得让我去打个招呼吧。”
这时张玲却自己端着汤从厨房出来了,宜语一看到就马上过去帮忙端去餐桌。
张玲这才看着林绮,笑瞇瞇地说:“你就是时约的同事吧,时约还是第一次把女孩子带回家吃饭呢。”
林绮赶忙打招呼:“伯母好,我叫林绮。都怪我今天早上有事来不及买菜,才要来麻烦你们。”
“不麻烦不麻烦,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快去洗手吧,可以吃饭了。”
严时约吃饭时是尽量不会说话的,而童宜语看到张阿姨那么喜欢林绮心裏堵得慌也没有说话。整个午餐反倒是张玲和林绮聊得最多,几乎把林绮整个家底都了解清楚了。
林绮说她父母都是大学教师,爸爸是重庆人,后来在广东读书和她妈妈恋爱后就在广州定居了,自己原本想去重庆工作,但有次来成都游玩后发现自己爱上了这个节奏缓慢的城市。
张玲说:“我来成都读书前也是想的毕业后想回北方的,谁知道我遇到时约他爸爸,就这样都在这裏生活了将近三十年了。”
林绮问道:“对了,怎么不见伯父呢?”
这时严时约已经吃完饭,他开口说道:“我爸今年年初被单位派去加拿大出差了,可能明年回来。”
这也是宜语第一次听到他父亲的情况。她一直刻意回避着这个话题,她原本以为他和她一样。
可原来不是,所以他才为了顾及她的感受没专门提过他父亲吧,也或许是她自作多情了,实际上,他应该只是觉得没必要告诉她他家裏的事。
宜语看她碗裏也只剩一口饭了,她夹了一块水煮鱼,挑完刺后就着饭一起吃下去,吞咽完后放下碗对饭桌上其他人笑道:“你们慢慢吃,我下午和同学约好去市图书馆找资料,快迟到了,先走了啊。”
张玲笑着说:“好,就说你今天吃饭怎么都不说话,还以为是在老师面前害羞呢,原来是急着吃完要走。快去吧,别让同学久等了。”
出门后宜语才松了口气。她哪裏约了什么同学,因为没住在学生宿舍裏,她和同学们的关系都淡淡的,除了上课要必要的合作外,私下并没什么交情。
她原本是想去商场逛逛,看要不要买件羽绒服。她来的时候想着成都毕竟在南方,冬天温度总不至于太低,便让她妈妈别把羽绒服装进行李箱了。可是她没想过这座南方城市冬天竟然也这样冷,虽然这几日都出了大太阳,但温度总升不上去。
可走到商场门口宜语才突然想到没有带银行卡出来,她翻了翻包包,发现现金也只有几十块钱。她不想就这样离开,就去了旁边的一家书店闲逛。
最近并没有她特别想看的书,逛了一小会儿她就觉得无趣了,准备离开时看到书店裏专卖文具的地方摆着的信封,是她喜欢的紫色,更好的是没有花俏的图案,她突然有一个想法,便拿了几个信封,顺便买了一本同样是紫色的信纸一起拿去结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