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宜语那天,他只觉得自己倒霉透了。
那天是新生的入学典礼,他负责布场工作。其实前一天基本上就已经安排好了,当天早上他去检查一遍工作后还得赶着去上根本逃不了的专业实验课,借了同学的自行车便匆匆忙忙地从礼堂离开了。
那辆自行车骑得并不顺畅,甚至在当时撞上了急急忙忙朝礼堂跑去的一个女同学。他当时心裏懊恼极了,只想着早点把她送过去后就赶去上课,一边嫌自己倒霉,一边庆幸着自己背着的女生并不重。
但他万万想不到的事,就那个骑都骑不动的破自行车居然被偷了。
也怪自己不小心,连锁都忘了上就去做其他事了。他来不及去思考该怎样去赔偿,连忙跑去实验室。
果然到实验室时被上课的周中生给训了两句:“以为是班长加个部长就可以随意迟到啊,真不知道一天到晚忙什么,比张院长的事还多。”
周中生是他的班主任,刚好在这学期带他们班的实验课。早在大一时周中生就连连接到各科老师的投诉说这个班长经常逃课,恨得牙痒痒,每次都教训他说:“你再逃课我就把你的班长职务给撤了!”
区央总是笑嘻嘻地说:“周叔叔,我巴不得呢,本来我就忙得要死,才不想当那个班长。”
周中生是区央爸爸的老战友,以前一起从军医大毕业的,从小就看着区央长大,小时候把他当亲儿子一样宠着,没想到居然给宠坏了,现在在他面前一点长辈的架子也端不起。
他说是要把区央的职务给撤了,但每学期的班委竞选都秉着民主原则让全班投票,而区央也总是以绝对的优势被推上班长之位。
第二次见到宜语是新生军训第二天,他那天上午正好没课,就被学生会派去现场帮忙。她是他那天早上送去医院的第一个新生,当时她已经晕倒了,他接到通知过去后直接抱起她就往附属医院跑去。
护士帮她补液的时候,说她生命体征暂时正常,等醒了再观察情况,区央便在病床旁等着她醒过来。
他看着她额上的细汗已经把刘海给打湿了,忍不住动手帮她拨了拨头发,后来还专程去向医生借了酒精帮她擦拭额头。
她昏睡的时候,唇瓣分明动了动,区央想,她大概是想叫“妈妈”吧,她是外地来的,难免会感到孤单。
后来在急诊室守了她一会儿,没等她醒过来便被电话召回运动场继续帮忙。
回去做登记的时候他才了解到她的信息:童宜语,10级中西医临床1班。
开学一个月后部门就要忙着招干事宜,那天区央在校道上发宣传单,远远就看见童宜语向前走来,他向她挥了挥手。
谁知她完全没看到他夸张的挥手,仍旧自顾自地往前走去,他浅笑一下,想到多年前语文课本上那一句:问女何所思。
他连忙追上去,“那个……童……同学。”
“嗯?”童宜语疑惑地望着他。
区央连忙抽出一张宣传单给她,“那个……这是学生会的……你有空的话……”
他真想咬舌自尽,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会紧张到舌头打结。
“哦。”宜语接过后便准备离开。
他连忙阻止,“那个……你有什么疑问的话可以问我。”
她摇摇头,“没有,谢谢。”
“哦,那你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打电话给我,上面有我的手机号。”他晃着手裏那一沓宣传单。
直到童宜语走开,他还是呆呆的,平时巧舌如簧的区央居然会语无伦次?他不由地苦笑,原来她根本就把自己给忘了。
那天,他站在叶音虹的病床旁,气急败坏地问她:“跳河自杀?你还有没有自尊心啊?”
她却是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嘀咕道:“那个……我只是不小心掉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区央,你反正都和那女的分手了,要不我们在一起吧。”
“嘿,你叶大小姐当我女朋友,我求之不得呢。”
叶音虹把身后的枕头向他扔去,“那你可不准反悔!”
直到他把枕头重新塞到她身后,她才说:“我想转专业。”
他脸色有些发白,他当然知道,当初叶音虹不过是因为施源学药学才跟着报了这一专业,这个傻瓜,为什么内心却不能如表面那般剽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