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每一个心思似乎都被陆时月看得一干二凈:“你不用做陆时月,不用想着我会什么你就会什么,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和谁交朋友就和谁交朋友,夜晚的时间用来看书还是吃夜宵都随便你。”
“……”
“我还知道你替我的死感到惋惜,这个也谢谢你,替我惋惜的人屈指可数,除了大哥,就只有你了。”陆时月站起身来,朝她行了个礼,“快走吧,陆轻,死人入梦有忌讳,这些日子也麻烦你了。”
陆轻那句“那我还能再梦见你吗”还没问出来,就已经在自己的寝宫内醒来了。
桃枝端着粥,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为泪眼氤氲:“……公主!”
陆轻神思清明,她看着桃枝,想的却是:陆时月这人不能处,说拜拜就拜拜。
不过她转眼又想:真的只有陆鸿和自己会替她的死惋惜吗?
“诶呀,别哭,我醒了。”为了证明自己精力充沛,完全不虚,陆轻甚至还想自己撑着坐起来。
可是刚醒的时候确实没力气,于是证明失败,只好在桃枝的搀扶下勉强坐了起来:“我不想喝粥了,我想喝鸡汤。”
桃枝有点犹豫:“可是太医说……公主最近还是吃点清淡的。”
陆轻心痛至极:“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吃了什么。我真的不想喝粥了,要不然你找点别的给我吃吧。”
桃枝最后还是舍不得陆轻没有东西吃,吩咐小厨房熬鸡汤去了。
算下来陆轻昏迷了大概五天,眼见着就是皇帝寿辰了。
她担心在梦裏听的不真切,还特地问了桃枝:“我隐约听到父皇把千河姐姐放出来了?”
桃枝点头:“正是。公主现在就要过去吗?”
“……可以吗?”
桃枝几乎没有多劝,就准备好了轿辇,载着陆轻去了云岚宫。
陆轻几度以为桃枝转性了,见到陆千河才知道,桃枝是怕自己日后见不到陆千河太过难受。
婚服已经送到了,陆千河正在寝宫内试穿,陆轻就坐在一旁等她。
可能是因为太繁琐,好久都没出来,于是陆轻好奇地探了个头,偷偷看了一眼:“哇塞!”
她溜达过去,帮着旁边的侍女一起把那条流苏腰带系好。
陆轻本来以为宴会上穿的礼服已经够麻烦了,没想到婚服更胜一筹,简直是眼花缭乱,甚至搞不清楚怎么穿:“那个冠看着就很重的样子,这真的不是表演杂技吗?”
陆千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轻总觉得陆千河心情好了不少。
于是陆轻也知趣地不去过问风筝的事情,也不再追问陆千河到底是不是情愿的、看开的。
果然事情总要说开才能好好相处,陆轻把“我想见你”说出口,陆千河承认自己“不甘心”,就能把先前那种奇怪的氛围揭过去了。
陆千河一时语塞,缓过来时还是嘆了口气,顺着陆轻说道:“对,我去把中原的杂技文化发扬光大。”
陆轻:“哦哦,真的可以吗?”
“……”陆千河:“不可以。你既然醒了,怎么不去嶷华宫?”
陆轻:“咳咳咳,其实我的肉身没醒,现在是我的灵魂在和你交流,我命不久矣,唯一的愿望就是不读书,求你别提。”
婚服穿戴好了,陆轻却发现大了一些,知道应当是陆千河茶饭不思,自己瘦的,也就不再多问,只是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嘴:“你最近背着我偷偷减肥了?我吃夜宵你减肥是吧?”
陆千河这才发现自己穿上婚服的不适感在哪裏,笑道:“对,我喜欢偷偷减肥。”
陆轻下午过去的,一转眼就到晚膳的时间。
估计是为了安慰这位要和亲的公主,云岚宫裏的每日膳食都比之前更加精妙,陆轻没忍住过来蹭了一嘴,这几天只喝药和白粥的不忿立刻烟消云散。
吃完饭时,天已经黑透了,教习的嬷嬷过来说大公主耽误了一下午的时间,现在要继续学规矩了,陆轻这才恋恋不舍地走人了。
她出了云岚宫的门,盯着头上被宫墻切分成一条长方形的天,突然不知道该去哪儿了。
“公主?”
桃枝对着突然停下的陆轻露出一点懵懂的神情,然后跟着陆轻一起抬头看看这个天到底有什么好看的:“是天上有什么吗?”
陆轻摇头:“什么都没有。”
这个时候或许应该去父皇那边看看,毕竟他刚生了气,现在估计还没消,于情于理,确实得过去请个罪,但是她一想到陆时月的那些话,就有点迈不开腿。
在原地思怵了一会儿之后,陆轻毅然决然地把这些想法抛诸脑后,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即使她是陆时月,皇上还是愿意把大把大把的宠爱砸过来的。
她自己总不能得了别人的好,还要在背后怀疑别人吧。
陆轻深吸一口气:“走,去父皇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