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含淡笑着接过来:“好,谢谢你。”
一直到深夜,陆轻才把这篇改了好多好多遍的回帖抄完。
她这一年多下来有意模仿陆时月的字,可总是差了那么一点,最后给自己定的目标干脆就是“能看就行”。
陆轻写期末作文都没这么认真过,她怜爱地看着自己刚写完的字,只想亲上两口。
唯一有瑕疵的就是陆轻想把草稿都整理起来,发现少了一个全白话摆烂版本,有点惋惜。
任务般的把回帖转交给李迟之后就开学了。
开学第一天的陆轻精神抖擞:“上学,我喜欢上学。”
陆潇潇也很讚同:“我也喜欢开学这几天,先生都讲试卷,不讲新课,非常自由。”
本来那两篇作文都快被陆轻忘得精光,此刻又突然钻进她脑子裏,让她不由得感觉非常尴尬。
陆轻突然想到上元节楚先生在对面死死盯着自己的目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不是要帮自己猜灯谜的眼神,是想把自己淹死在护城河的眼神。
“哦,讲试卷啊。”陆轻笑了两声,装作不在意,咬着牙说,“我也喜欢。”
试卷发到个人手裏,陆轻瞥了一眼自己满分的数学卷子,又看了一眼自己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评语的作文,最后把作文压在了最下面,只在目光所及之处留下仿佛闪着煜煜光辉的数学试卷。
她片面欣赏,欺骗自己:“哈哈,我真厉害。”
坐在她前面的陆千河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把陆轻的满分卷扯走了,只给她留了两份惨淡的语文作文。
陆轻楞了一下,然后趴到桌子上,嘴裏还感情跌宕有起伏地说了两句:“二公主薨了。”
这两句刚好被才进教室的陆祁听到,他凑上来问了句:“谁薨了?”
陆轻把头埋在臂弯裏,腾出一只手来举了下手:“我。”
“哦。”陆祁冷漠走开,“走好。”
陆轻抬头:“?”
陆轻:“我死了诶,你应该来我这裏哭两声,悲伤恸哭,说‘姐姐,你年纪轻轻怎么就没了,你没了,我可怎么办啊’。”
跟陆轻完全不在同一频道的陆祁冷静问道:“那你现在死了吗?”
“有的人活着,但她已经死了。”陆轻一脸悲痛地指指自己,夸张地嘆了口气,“哎,你大抵是病了。”
陆祁不愿意跟她过多纠缠,走到位置上看试卷了。
陆轻高考作文也就是平均分上下的水平,偶尔运气不错才能发挥超常。上了大学就更不必说,什么思修近代史毛概马哲的期中论文,直接翻书抄两句,再添点驴头不对马嘴的自我思想。
总之就是没想到自己毕业了还要为作文发愁。
果不其然,讲试卷的时候,楚先生言语间也是为她发愁:“有的同学,只有写作这一个缺口,可以说是非常偏科了,我做梦都在想她以前那些文章都是怎么写出来的。”
这位“有的同学”很想告诉楚先生自己脑子不好,但是从刚来时到现在,她的“脑子不好论”完全没被楚先生放在心上。
楚凭甚至还时常会幻想陆轻只是最近不太会写,之后肯定会回到原来的水平。
可能这种欺骗自己的方式比陆轻写好作文要管用不少。
一下课陆祁就按捺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嘴:“唉,我也做梦都在想她以前是怎么装得那么深沈的。”
陆轻团了个上课摸鱼的纸条砸过去:“你就拾人牙慧吧,你老了就到街上捡别人假牙戴。”
陆祁刚要把她的纸团扔了,陆轻就眼疾手快地制止:“诶,别扔,上面可是我摸的大鱼。”
陆祁疑惑地把纸展开,上面赫然是李迟的文章:“这不是你未婚夫写的吗?”
“你未婚夫。”陆轻一把夺过来,“他前几天递了份拜帖来,我给他回帖,想得我差点跳湖。我恨。你说人写作文这种事情是不是得靠一点天赋?”
“那你这种应该算是以前有天赋,后来傻了。”
“那怎么办,我需要回炉重造吗?”
陆祁认真地想了下,实话实说:“只能说有风险,但不是不行。”
陆轻像模像样地双手合十,闭起眼睛:“信女愿用我亲爱的七弟陆祁二十年找不到对象为交换,许我之后的作文如同醍醐灌顶般牛批。”
陆祁:“什么是牛批?”
陆轻:“……”
陆轻:“你最好别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