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
“说明她们都很在意你。”
陆轻停下夹菜的手:“不告诉我,就是在意我吗?可是我觉得,假如我能知道以前的事,就不用天天花精力猜来猜去了。虽然——确实有段时间,我的日子过得是不错,但是你们也看见了,那只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即使是这样,你们也不告诉我吗?”
陆鸿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语气温和,却带着浑浊的无奈:“会有人告诉你的。”
陆轻不懂这些猜来猜去:“谁啊?父皇,母后?还是潇潇陆祁?难道是苏贵人或者希贵人?——反正不是你,你是谜语人,过年的灯谜都是你出的吧?”
陆鸿:“……我会在民间替你寻找治疗脑子的专家。”
陆轻:“……你为什么骂人啊?”
陆轻在东宫大快朵颐了一顿,又在东宫大肆搜刮了一通,最后像哪咤闹海一样在东宫大闹一场,这才被陆鸿拎着去书房大挥笔墨。
陆鸿千叮万嘱:“切记,不要写任何有关父皇的事情,不要写关于自己的真实事件和真实情感,不要透漏出与时代思潮相悖的任何思想。”
陆轻:“八股文也不像你这样吧?”
这触及到了陆鸿的知识盲区:“什么叫八股文?”
陆轻:“……没事,你再活几百年就知道了。”
陆鸿在一旁安静地看书,时不时过来看看陆轻的进度,然后他就无语了:“你……‘是夜大雨,余高热不退,母急’?”
陆轻:“怎么了?我给你也写上?兄长亦急?”
陆鸿:“你故意的吧?”
陆轻真不懂了:“啊?”
陆鸿:“时月,大智若愚有时不是好事。”
陆轻:“……大若智,你能不能一边儿去,别烦人。”
冬日的天黑得快,怕天黑路滑,陆轻拒绝了陆鸿吃晚饭的邀请回宫去了。
半天的忙碌,解决了可怕的作文和即将到来的责罚,可陆轻却并不轻松。她迫切地想知道有关于陆时月的一切,就算没有一切,能知晓她被打压的原因也是好的,可阖宫上下,所有人,无论是熟悉的还是不熟悉的,有仇的还是没仇的,都对此闭口不谈。
难道陆时月从前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吗,那些人若是真来自己面前闹上一通,或是自己还能有点苗头。
隔天,或许是因为陆鸿把新写的卷子交给皇上的缘故,对方终于破天荒的要见自己一面。
陆轻不敢懈怠,立刻梳妆打扮,做好一系列保暖工作,来到了皇上的书房。
“父皇。”
皇上不答,只是把卷子一撇,纸张飘飘悠悠地落到地上:“这是什么?”
陆轻低着头,没办法去看他的脸色,但光从声音听,就知道他现在特别不爽。于是陆轻将头埋得更深,想着自己交的不是“二刻高烧母急”吗,“初刻高烧母急”是陆潇潇写的,“初刻大逆不道”没交上去,皇上怎么生气成这样。
“回父皇,是一张纸。”
皇上:“……朕问你写得是什么!”
“……回父皇,是作文。”
皇上:“……”
皇上:“你在藏什么?”
陆轻的心臟狠狠一跳,她突然明白为什么陆鸿说“大智若愚”不是好事了。陆敛秋见过自己许多篇作文,深知自己的水平,现在交上去一篇狗屎,不被怀疑才怪。
陆轻的背上已经浮了一层冷汗,纵使屋内温暖如春,也还是被吓得手脚冰凉。
她只能佯装不解:“儿臣藏了什么?”
皇上的双眸瞇起,将陆轻从上到下审视一番,好似面前的陆时月不是他的女儿,而是什么罪孽深重的囚犯。
陆轻心心理素质过硬,硬着头皮装成懵懂无知:“父皇在责怪儿臣没有考好吗?考试那日下雪,天冷,早上去时吹了些风便头疼。不过父皇不必担心,儿臣吃了些药,又好好睡了一觉,现在已经大好了。”
她一番话,先是为自己开脱,又是称病来道德绑架,最后还为皇上开脱,想来皇上也不会说什么。
从前见了自己有一点进步就要烦忧,现在看自己稳步退后,反而要装恨铁不成钢,只要给自己一个臺阶,对方就能挤过来跟她一起下。
果不其然,皇上面色虽冷,但也不过多为难:“原是生病。”
“是呀,父皇要因此责罚儿臣吗?”
君王喜怒无常,陆敛秋听了这话,不禁短促地笑了一声:“你又在怪朕?”
“儿臣太伤心了,许久未见的父皇不先问儿臣的病情,先问起了儿臣的成绩。”陆轻装模作样地露出几分难过,可能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这几分装出来的伤心还带着替陆时月的不平,“呜呜呜。”
皇上:“……”
他其实在猜。
猜陆时月什么都已经知道,却还装不知道;又猜她马上就有动作,却装疯卖傻隐忍。
可陆时月身体不好是真的,性情大变也是真的,就连这副样子,都跟她刚醒过来时别无二致,好像什么都没能改变她一样。
陆敛秋自诩了解这个女儿,从猜忌和厌烦当中,他能摸索出陆时月的所有心思。
但现在似乎变了,陆时月变得更加难懂,有时真想把她脑子劈开,看看她究竟在想些什么,为什么每句话都乱七八糟的。
他猜不明白。
短暂的交锋过后,他什么都没看出来,只能摆手让她退下:“是朕近日太忙,好不容易空闲,才想着好久未关心过你的成绩了。既然身子不适,就回去好好歇着,朕派太医再替你瞧瞧。”
陆轻深谙“有无法解决的矛盾时就要使劲恶心对方”的道理,她抬头,故作懵懂:“父皇不邀请儿臣用午膳吗?”
皇上:“……那你就留下吧。”
陆轻觑着他的脸色,“嘿嘿”一笑:“不用啦父皇,儿臣决定回去好好看书,争取开学测验上给您争光!”
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