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轻惊喜地看向他:“我以为你送的簪子会是木雕的。”
“为什么是木的?”
“话本裏都这么写呀,文人送的都是木簪。”
“我既有些本事,何故拿木簪糊弄。”李迟见陆轻兴致勃勃地准备戴上,但因为不常自己盘头,手忙脚乱的。他拿过那只簪子,替陆轻别在发间,“总归也是自己动手,不如打一只金的。”
陆轻高高兴兴地摸来摸去,又去拿了铜镜,坐在这边端详:“很好很好,不错不错。”
“你真的喜欢吗?”
“真的呀。”
“可它没有其他的簪子漂亮。”
“喜欢的就一定要漂亮吗?”陆轻放下铜镜,“是你送的,我才喜欢。”
“只喜欢簪子吗?”
陆轻怔了一下,旋即一脸狡黠地说道:“你猜。”
没过多久就过年了,公主府上张灯结彩,炉火旁的栗子烤得劈裏啪啦。
白天一直在应付来府上拜年的李迟同僚,李父与李夫人又在这裏吃了顿午饭,留下了大大小小的红包和礼物便说不再叨扰了。
光是准备烟花又费了不少时间,直到晚饭时才彻底闲下来。
廊前也摆了暖炉,陆轻裹着大氅,靠在暖炉边继续烤栗子。京城的风雪未停,此时还有细雪在飘。
这个位置正对院中的梅花,红梅配雪实在是漂亮。那些白梅就有点看不太清了,陆轻要瞇起眼睛,才能从雪裏分辨出白梅。
绿梅不在这裏,一开始栽种的时候就说颜色不搭,把它们放到旁边的院子裏了。现在确实看不到,但白日裏自己去带人折了几支,此时正插在屋内的花瓶裏。
“冷吗?”
“不冷,我热得很。”说着,陆轻将一堆开了口的栗子放到李迟的手上,“很烫哦,烫死你。”
李迟笑了出来:“多谢殿下。”
“你多吃点,吃饱了我们才有力气去抢第一个放烟花的名额!”陆轻一边剥栗子一边谋划,“你去年放得太晚了,我等了好久才看见。唉,我就猜肯定是你素质太高,不跟别人争抢,这才落到最后。”
陆轻坚定道:“今年我帮你,你放一百个心吧!”
李迟不知道被哪句话逗笑了:“好。可现在时间还早,我们要等很久呢。”
陆轻想了想,她看着眼前的雪景,突发奇想,伸手一指:“你站到那边去,我给你画画吧。”
“有什么说法吗?”
“好看呀。我们李大人身长玉立,站在红梅旁边,还下雪……你,你能懂那种感觉吗?”
陆轻说干就干,让了摆好了画架,还特别贴心地给了李迟一把伞:“好歹还下雪,怕你冻着,允许你打伞。我会自己自由发挥的!”
李迟就照着陆轻的指示,撑着伞走到梅花旁站定:“这裏可以吗?”
陆轻比了个“ok”的手势:“完全可以!”
李迟含笑看她。
细雪,廊下,他最喜欢的人正在替他作画。
本以为会需要很久——至少自己是贪图这点时光的,但还没站一会儿,陆轻就已经画完了。
“我画好啦,你快回来吧,别真冻着了。”陆轻把李迟冰凉的手拽过去,给他塞了个手炉,“捂着去吧。”
随后,她拿起那张画像吹了吹,很是满意。
李迟贴到她身旁,风雪的冷意很快溶解在了暖炉和他的体温中。
陆轻:“怎么样,我画得好吗?”
李迟也不回答,只问:“这一圈白边是……?”
陆轻:“额……是落在你身上的雪。”
李迟:“……好看。”
李迟:“那这裏晕的这一块是有什么说法吗?”
陆轻:“嗯……想给你画睫毛的。”
李迟:“……”
李迟:“……好看的。万分惭愧,不及殿下画得十分之一好看。”
陆轻:“……你还是别夸了。”
汀兰从后院绕过来,替陆轻和李迟带来了热茶:“公主,时辰快到了,宫裏马上就要敲钟了。”
陆轻逼着李迟喝下热茶暖暖身子,就拉着他和汀兰到公主府门口等着。
一排烟花早就备好,整条街道灯火通明,宛若白日。
陆轻蹦蹦跳跳地去旁边守着,没过多久,她就凭着第六感,急匆匆掏出火折子:“李迟快来!”
话音刚落,缓慢又肃穆的钟声由远及近地传来,陆轻也在此时点上了烟花。
她飞快地点了一排,在起身时却被大氅绊到,差点没站稳。不过她没等到那个没站稳的瞬间,就已经被李迟单手抱走了。
陆轻顺势环上他的脖颈,抬头去看荷花样式的烟花一个一个在空中炸开。
“你看,我们是第一诶。汀兰,你也过来呀!”
她挣扎了一下,李迟就知趣地将她放下。
灯笼和烟花的光都落在陆轻的眼中,她仰着头,像是要跟着烟花一同走掉一样。
李迟从不对烟花感兴趣,现在只是因为放烟花的人不一样,这才抬头看了一眼。那样普通的荷花,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喜欢。
他收回目光,想要再贪图地多看上几眼,却与对方对上了视线。
陆轻开心道:“我厉害吗!”
钟声渐息,像是淹没在烟花中。最后一朵荷花摇摇欲坠,随即是一个接一个的不同的烟花。
在震耳欲聋的声响中,李迟笑了一下:“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