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过去种种
“皎皎明月,俟我于夜,悱恻万年,歌以咏兮……”陆轻趴在桌子上,又困又忧心,“皎皎明月,学堂出之,困得不行,想躺着兮。”
陆祁:“……有病。”
陆潇潇倒是动了动脑子:“你是蠢猪。姐姐这是诗经风。”
陆祁:“我觉得她像失心疯。”
陆轻:“……我觉得你俩才是真的失心疯。”
但陆潇潇根本没听进去:“而且姐姐的诗心风多变,前句雅正,后句质朴。”
陆祁心服口服:“我算你厉害。”
“不是我写的。”陆轻诚实道。
陆祁持怀疑态度:“我不信,我觉得只有人格分裂才能写出这两句来,你很符合这四个字。”
陆轻给了他一个白眼,趴在课桌上睡觉了。
自那日回宫后,大致处理完陆时月的历史遗留问题,陆轻终于有空去想一想关于自己的问题了。但是自己的问题并不多,除了如何化解陆敛秋的刁难,就是如何面对李迟了。
她觉得过了这么久,自己总该更喜欢他一点儿了,可是很苦恼的是并没有。对方的心意陆轻知道,可陆轻的心意,她自己就不太清楚了。况且这算不算是鸠占鹊巢?如果自己没有出现,陆时月也没有死,说不定宴会之上,李迟就会对她“心之所动”了。
春日的早课不算难上,因为像陆轻这种天天喊困的人都能早早起来,但随着太阳升高,越来越暖和,这股困意就会敲门道歉说自己迟到了。
因思考问题而很清晰的陆轻在这个迟到的困意下睡得昏天黑地,一觉醒来,发现楚先生还是没来。她整理着自己的头发,迷迷瞪瞪地去问陆潇潇:“先生人呢?”
陆潇潇停下画画的手,摇摇头:“不知道,可能睡过头了?”
“你瞎猜也猜个正常点的,楚先生怎么可能睡过头。”陆轻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又趴回桌上,随手拿起一本书,就着这个姿势随意翻起来。
不多时,楚凭的书童匆匆赶来,替自家先生布置完了任务,就坐在讲臺后看着他们自习了。
直到中午放学时他才说:“诸位下午不必来了,先生抱恙,说是要歇上几天。”
陆祁好奇地凑到陆轻身边:“你未婚夫怎么不来代课?”
陆轻发自真心地道:“傻逼。”
陆祁:“你骂人干嘛,真没素质!你难道不想见到你未婚夫吗!”
陆轻发自肺腑地道:“不想。”
“为什么?”这一下子激起了陆祁的好奇心,他双眼放光,急切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你管那么多干嘛?”陆轻撑着脑袋,“你平时愿意跟我玩,但是我要是当你老师天天盯着你,你就会感觉浑身难受。”
陆祁恍然大悟:“确实是这个道理。”
陆轻心觉小屁孩真好糊弄,只用一个理由搪塞,不必再说其他更真心的理由了。
整间教室好糊弄的只有陆祁,陆潇潇就并不好糊弄,她直入主题,开门见山:“因为姐姐不知道怎么面对李大人。”
陆轻很想站起来给她鼓掌。说得太对了,上次见面还多亏有帷帽遮挡,之后又在酒楼裏谈正事,没机会风花雪月。要是他真的再来教一次,自己恐怕会天天称病不来。
还不等陆轻说话,陆祁就又问道:“为什么啊?”
“因为姐姐没有那么喜欢李大人。”
陆轻:“……”
陆祁大惊失色:“什么意思!”
陆潇潇:“就是有一点喜欢,但不太多,凑合过日子是可以的,爱得轰轰烈烈应该是不可能的。”
随后,陆潇潇又满脸正直地转过来看她,给了她一个“我支持你”的拍肩:“姐姐,加油,万一你们能先婚后爱呢?”
陆轻:“一时不知道先治哪一个……算了你们随便想吧,反正都差不多。”
她有点想嘆气,但又觉得为了这事嘆气没有必要。毕竟整件事情的逻辑很简单,就是李迟更大可能喜欢“陆轻”,但是陆轻本人对他却没有很悸动的感觉,并且这件事李迟也知道,而作为其未婚妻,不知道该如何抱着这种想法面对他而已。
而且陆轻总觉得李迟怪怪的。他身上有与其本性相反的割裂感,但又因其稳重而显得谦逊有礼温文尔雅。这个想法还是来自于李迟那手与本人截然相反的好字,即使陆轻明白“字如其人”的道理并不尽然。
大概也是因为他也在藏什么事情,但兴许不是什么坏事,自己知不知晓并不重要。
差点又要绕昏头了,陆轻甩开脑子裏纷乱的想法,赶紧换了个话题。
“那你下午应该是没事的吧?”陆轻问道,“我去你宫裏蹭饭。”
陆潇潇眨眨眼:“可我母妃会来。”
“那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