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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案(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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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骁自去探望完李文絮之后,一整个下午都闷闷不乐的。晚上在食堂吃饭,贾亮志端着一碗红烧牛肉面坐到了他对面:“今天怎么吃这么少?”

他盘子裏只有一点肉沫,其他全是素菜,因为情绪不佳,晚饭也没什么胃口。黄骁勉强笑笑,说:“不怎么饿。”

贾亮志心直口快,唔了一声:“你喜欢李文絮吧?”

黄骁险些噎住了,呛得连连咳嗽:“老贾……你怎么知道?”

“我是过来人,猜也能猜出来,”贾亮志笑,“这事情对你来说的确不太好受,不过没关系,文絮还有机会,虽然未来做不了警察了,干点别的工作,或者自己开家小店也很不错。这人啊,总得往前看,你说是不是?”

“是,是,”黄骁连声道,“但文絮居然还惦记着贺茨,这就麻烦了。”

贾亮志看了他一眼。黄骁面无表情,连强行扯出一个笑容都万分困难——他们当刑警的,类似的情况见得多了——如果一个人有心悔改,总能等来机会,可如果一个人甘愿沈溺其中,不愿改变,那就算是一百匹马跟在后头拉,也拉不回来。

“文絮……”黄骁心中苦涩无比,低低地叫着她的名字。

——“不好了!”

值班警员的声音忽然出现在食堂门口。

“为什么我这么确定王靖案是金蛇干的?因为我在王靖的尸体旁找到了一枚系着红绳的银铃。”

不用季寻提醒,孙明天想起来——十年前,包括妈妈在内的那五起连环杀人案,死者尸体身边同样都放着一枚银铃,“这是金蛇的标记!”

“现在找不到新的突破,我们只能回过头去,根据已有的线索,看看遗漏了什么——十年前的五起谋杀案,加上最近发生的三起,有什么共同点,又有没有不同的地方?一点细微的差别也许能影响整个案件的走向——”季寻烟瘾犯了,他忽然想起来大学时候孙明天就不喜欢他抽烟,强忍住了伸手去摸烟的冲动。

孙明天却说:“你抽吧。”

季寻看了她一眼,这才摸出根烟来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说:“你既然能看出来王靖不是自杀的,那么一定也查过前两个案件吧?”

孙明天点头说:“第一起案件在南京市鼓楼区,死者名为钱景惠,女性,24岁,是南京大学一名在读研究生,她被发现在一处高压铁塔下,用尼龙绳上吊身亡;第二起案件发生在三天后,厦门黄厝海滩,死者名为许丽茹,32岁,事务所经理,她是溺水身亡。”

“这两起案子我全程跟踪,钱景惠的包裏装着一副随身听,放的是蔡依林的《说爱你》,而许丽茹溺水身亡那天,海滩上正好在举行婚礼,音响播放着周杰伦的《你听得到》,金蛇似乎还嫌不够明显,在两名女性尸体旁边留下银铃标记,好像生怕警察猜不出来这是他干的。”

孙明天沈吟道:“金蛇在挑衅你们,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应该是个谨慎的人,不会容许出一点差错,这种做事风格并不像他。”

“也许是他十年没有兴风作浪,有些无聊了,”季寻冷笑,“但再看王靖案,我们找到了银铃,但至今没有找到对应的情歌,这点很奇怪。”

孙明天仔细琢磨着他的话,就在刚才她忽然有点怪异的感觉,好似有什么东西马上要呼之欲出了……

是了!一定还有其他的可能性!很明显,却容易被忽略的可能性!

她突然问:“赵祥睿有没有说过,王靖也是冢人帮的成员?”

季寻颔首道:“算是帮贺茨做事的边缘人物,王靖和崔韦东以前好过,估计就是那时候被招揽进去的……”说到这,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王靖不是金蛇杀的?”

是啊,显而易见,王靖是被贺茨杀害的。加上崔韦东、薛新照,这三人都曾参与过冢人帮的毒.品买卖,据赵祥睿猜测,也许是撞破了某些秘密,贺茨不得不将他们三人灭口,而正巧崔韦东和薛新照起了内讧,薛新照杀了崔韦东,贺茨干脆借力打力,利用这点先转移开警方的註意力,再将薛新照杀掉。

而金蛇所犯下的连环杀人案,受害者都只是普通人,不是冢人帮成员!

也就是说,王靖其实并不是金蛇的第三个目标!金蛇也许还没开始动手杀第三个人,也许他计划动手,或者正在去动手的路上!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刻想到了这点,还没做出任何反应,季寻的手机就响了。

三个电话同时打进来,季寻只能按照优先级,一个一个地接听。

市局的人大惊失色:“季队!大事不好!贺茨割.腕自尽了!”

接着是惶恐不安的南临区公安局局长:“小季!祥睿去找过你没有啊?刚刚他发来一段视频,说自己活不下去了……然后,他就从高架桥上跳下去了……”

最后一个电话是黄骁打来的,他因为过于痛苦而几乎无法正常发声,仿若从喉间溢出一句支离破碎的哀嚎:“老大……文、文絮她……她死了!!”

南临区公安局已经陷入了莫大的恐慌,此时此刻,在所有的办公室、审讯室、会议室,只要是有广播的地方,都回荡着一个男歌手的声音:“忘了是怎么开始,也许就是对你,有一种感觉;忽然间发现自己,已深深爱上你,真的很简单……”

陶喆的歌:《爱,很简单》。

歌声忧郁而又深情,循环不停地,说i

love

you,说我爱你。

你曾见过一条金色的蛇么?白天他躲进人流密集,布满喧嚣与躁动的地方,只在夜晚出没。他在丛林中缓慢地爬行,找寻他的猎物。有时候他漫无目的,这个世界得以迎来短暂的和平,可一旦当他有了新的目标,他就伺机而动,在那夜的最深处,黑暗的尽头,亮出锋利的尖牙,开启属于他的盛宴。

李文絮才是金蛇的第三个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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