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们顿时爆发出一阵鼓掌欢呼,显然赵祥睿在这些人当中声望颇高,甚至隐隐有压过贺茨的势头。黄骁夹在其中被迫挤来挤去,犹如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忽然季寻伸手拽了他一把,隔开喧闹的人群,季寻凑过来低声说:“你想办法混进这些客人中,看有没有毒品交易。”
老大,你呢?黄骁来不及问,季寻的身影已经飞快地消失了。
赵祥睿在休息室陪贺茨闲聊:“老薛挺可惜的,好在没把那批货抖出去,昨天收到消息,全数运往缅甸了,尾款刚到。”
“这笔买卖做得值,”贺茨把玩着手裏的荷包,那是文絮送给他的,情人节商场搞活动,一对荷包外加一个十字扣,荷包上还别有用心地缝了一个“茨”字,针线歪歪扭扭,像小孩子的手笔,看得贺茨直笑,“有人劝我收手,老赵啊,你说要不我卸任吧,以后这位子交给你,我回去舒舒服服地过我的养老日子,怎么样?”
赵祥睿神色一凛:“这怎么敢?”
“怎么不敢?”贺茨抬抬下巴,“外头那些人,不都把你捧成救世主么?老赵啊,天高黄帝远,有些事用不着我提醒你。”
赵祥睿对贺茨的态度很矛盾,有的时候——比如现在,贺茨就像一条在黑暗中缓慢爬行的蛇,每一句话都饱含深意,透着一股嗜血般残酷的狠劲,有的时候,贺茨又变回了懦夫。
贺茨发现赵祥睿阴沈着脸,显然被他那句话激怒了。赵祥睿是他见过最狠的人,对敌人狠,对自己人更狠,一瞬间贺茨生怕赵祥睿突然弹起来失手把他杀了,为了缓解这种焦躁,贺茨点了支烟,仰起头任凭烟雾漫上视线,不断有汗水从额际流下,似乎热得厉害。
每到这时贺茨都会由衷地佩服自己的演技。戏是“朱雀”让他做的,臺词早已拟好,他只需扮演承载“朱雀”灵魂的壳子,就像“朱雀”说的,我给你想要的一切,你只需出卖灵魂。
“到这一步,你我都收不了手了,况且我还真不信你会心甘情愿让位。”赵祥睿打破了沈默。
贺茨哼笑:“怎么不信?”
“你背后有人撑腰吧?”赵祥睿见贺茨张口要解释,忙摆手,“别给我来这套,我知道真正的董事长不是你——我想说的是,我没有要抢你位子的意思。”
赵祥睿在示弱,他还是向这条蛇屈服了,说完,似乎因为抹不开面子,赵祥睿表示不多奉陪,起身向外走,门开到一半,他好像看见一道黑色的人影绕过墻角,再一眨眼,人又没了,可能是幻觉。
“哦对了,”赵祥睿回过头,对贺茨微笑,“你之前说有个大礼送我,在哪个房间来着?二十一号房?”
门牌号上写有“21”的数字,季寻停了下来,握住门把往裏推。这裏面也许藏着贺茨和赵祥睿的秘密,管理却如此松懈。门没上锁。
季寻轻易地潜了进去,没打算开灯,怕裏面有人埋伏着,这方面他训练有素,一路下来脚步声几不可闻,走了一圈,季寻发现这个房间面积远比其他标间要大,倒像个堆放杂物的仓库。
地上堆积着一个个纸箱子,货架依次排列,季寻伸出食指摸了摸,只蹭下来满手的灰。
贺茨给赵祥睿的礼物是什么?
“老大,刚有个哥们儿喝大了我正好套了下话,”耳机裏忽然传来黄骁故意压低的声音,“你猜得没错,这场化装舞会名义上是为了答谢客人,实际上都是来嗑.药的,妈的,刚才差点中招,好不容易逃出来了。”
“你自己註意安全,情况不对就先撤——”季寻话音未落,神色一变,猛地转身,抬手一拳砸在空架子上。
“砰!”货架跟着摇晃。
季寻缓慢地弓起了背,身躯不动,眼中带着审视意味。他的夜视力极好,刚才隐约看见有道模糊的人影闪过,速度极快,好似一阵风,转眼间就掠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