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言”
阮雪倾有些担心的看着沈斯言，感觉他牵着自己的手一点点褪去温度，指尖泛凉，将他的手指握在温热的掌心中。
低头时却无意间发现他没牵着自己的另一只手，紧紧的捏攥成拳，偏白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条青蟒。
她舔了下唇，想拉着沈斯言先行离开，抬脚的瞬间就听一道男人的声音，陌生却又熟悉，“小言，你怎么在这。”
似是对方的目光令人难以忽视，沈明杰隔着形形色色的身影瞧见了沈斯言，笔直的伫立在人群中，很显眼，身旁似乎跟着个有些面熟的女生。
阮雪倾步子一顿，不好没礼貌，只得点头主动同其打招呼，“沈叔叔好。”
沈明杰听她的称呼，后知后觉意识到眼前出落的小姑娘就是以前的邻居阮雪倾，仍旧硬朗的脸上生出几分笑意，“是雪倾吧，这么多年没见，越来越漂亮了。”
阮雪倾客套的笑笑，见那个女人踩着镶着碎钻的高跟鞋走近，笑眯眯道：“是小言吗，好久不见了。”
“正好我们一家趁假期出来逛逛，既然遇到的话就一起吃个饭吧。”
‘我们一家’？
阮雪倾瞧着面前笑得温柔的女人，亲昵的挽着沈明杰的胳膊，小鸟依人的半靠在其身上，仿佛仍旧热恋的中年偶像剧一般，有点不适。
沈明杰没注意她的措辞，见沈斯言和阮雪倾牵着手，以为自己儿子终于谈了恋爱，高兴道，
“是啊，正好你弟弟快下补习班了，一家人难得团聚，一起吃个饭吧。”
“一家人？”沈斯言表情冷冷的弯了下唇，语气嘲讽，“我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过家。”
他的家一直破碎不堪、从来都不完整，而在沈母离世时就彻底化为乌有了。
沈明杰脸上的笑容一僵，掩饰不住的尴尬，“这孩子，说什么呢，你妹妹可一直都想见见你。”
说着，抬手将身后正摆弄玩具的小女生叫来。
她不情不愿的瞧了眼沈斯言，眼里闪过一抹诧异后，脸上不悦的神色淡了些许。
沈明杰轻推了下女生的肩膀，催促着开口：“快叫哥哥。”
“不要！”她不满的撅起嘴，“我就只有一个哥哥，我不认识他。”
阮雪倾惊讶，原来他们生了两个孩子，按小女生大概十岁的年龄来算，哥哥至少要再大上一两岁，那沈斯言父母离异时岂不就已经生下来了。
沈明杰虽然表现的像个努力维系家庭关系的好父亲和好丈夫，但沈斯言回菀城这么久，接管了他的一部分公司，却和他现在的老婆和孩子从未谋面。
也是有点可笑。
她忽然觉得空气有些沉闷，自始至终都未被松开的手渗出薄汗，“不好意思，沈叔叔，我和阿言还有事，以后有机会再请您吃饭。”
沈明杰没开口，倒是他身旁的女人笑盈盈的应下：“好，有时间的话来家里坐坐吧，就当自家人一样，别客气。”
阮雪倾是越听她说话越难受，动不动就把‘一家人’‘自家人’的挂在嘴边，看着热情，实则一句句将遥不可及的界限明确勾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