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醒了?”
“我还活着?”
“你死了,我是阎王爷,来判你下辈子当狗的。”
归音嘴上不饶人,手上已经将茶碗递了过去。
柳时卿接过茶碗将水一口灌进去。
又低声嘀咕道,“归音还在说这些听不懂的话,那我应该是活着的吧。”
边说还边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他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我以为我要死外面了。”
柳时卿缩回被子裏,偷偷用被角擦眼泪。
“别哭了,说说怎么回事。”归音把人从被子裏拽出来,还顺便往他手裏塞了个馒头,“你不是跟着商队去查账吗,怎么弄成了这副模样?”
“柳时攀…他想我死。”柳时卿大口地咬着手裏的馒头,还不忘拍拍归音胳膊让她再倒杯水。
吃饱喝足,柳时卿终于说起了自己这一路的遭遇。
查账原本年前就能回来。
但是刚到达目的地,那边就发生了动乱。
商队二把手是柳时攀的人,把他扔在动乱中不说,还对其他人说他死了,要求商队即刻回城报丧。
“他们回来了?”
要是报丧的人比他先到,可就不太好收场了。
“怎么可能。”柳时卿脸上挂起冷笑,“发生动乱时那座城就被关死城门,他们和我一样困在城裏。我找了个机会把他捅死,与他同行的人也差不多都在逃跑时被乱箭射死。后来大雪封路,我迷了路又找不到吃的,这才差点死外面。”
归音抿了口自己那杯茶,“你现在回来也进不去城。”
“为什么?是城裏出事了吗?”
“你没发现和你一起在城门前的人都身染疫病吗?”
归音斜他一眼,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捂住耳朵。
三四秒后,就见柳时卿的嘴劈裏啪啦开开合合,不知骂了多少难听的话。
等他骂完,归音才慢悠悠地说,“别这么激动,你现在除了身体虚点以外什么事都没有。”
柳时卿沈默了会,又低下头。
“其实我往接天城这边走的时候头脑就已经不太清醒了。当时我想着,你才这么大,要是我就这么死外面了,你可怎么办啊。”
大滴的眼泪落到被子上晕开。
归音探头过去。
嗯,又哭了。
“这才不到半年,你好不容易养出来的那点肉全没了,现在来一阵风都能把你吹走。”
归音面上嫌弃,心裏却是暖和和的。
被人记挂的感觉真好。
她现在看起来确实消瘦又易碎,但实际上强壮的更胜以往。
自修炼起,她一顿能吃四五个人的饭,体重噌噌地往上涨。只不过没长肉上,全长在骨头上了。
加上最近抽条,个子一顶,就显得更加弱不禁风。
不像柳时卿,纯是饿到脱相。
“抬头看我。”
柳时卿泪眼婆娑地抬头,只见归音右手在左手腕上一抹,手裏就多出来个瓷瓶。
“你……”柳时卿被归音露的这一手惊到,“你去学变戏法了?”
归音翻了个白眼,“有没有可能,是我也开始修仙了。”
这个消息让柳时卿呆楞许久,回过神来瓷瓶已经到了他手裏。
他看着手裏的瓷瓶有点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
“驻颜丹。我都修仙了,这个就用不上了,你吃吧。”
“那要等我好看点再吃。”
说着就将瓷瓶揣进了怀裏,凉得龇牙咧嘴也不肯拿出来。
柳时卿还是那个柳时卿,真好。
半个月过去,灾病的情况在逐渐变好,痊愈的人越来越多。
但是接天城裏的药不够了。
灾民数量众多,药材消耗量大,坐吃山空是迟早的事,只是谁都没想到会这么快。
接天城早已经不限制普通人出入,但是没有人愿意入山采药。
去年的事,城主至今也没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所以在普通人的眼中出来给灾民治病还只是可能会死,进山是必定会死。
距离顾随风陨落已经有小半年了,归音倒是想进山看看他死没死透。
陆大夫意外地没拦她,似是已经知道山中安全。
听说归音要进山,柳时卿死活也要跟着她去,怎么劝都劝不听。
最后两个人顶着众人不怕死的目光进山了。
归音给柳时卿找了个山沟沟待着,自己则是直接奔着河谷而去。
柳时卿那个不认路的想跟也跟不上她。
河谷确是经历了一场大战的样子。
河流被截断,山壁损毁,地上是一个个大坑。
周围还有许多接天城凡人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