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次怎么进山这么久,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归音前脚刚迈进医馆,陆大夫就急急忙忙地拉着上上下下检查了两圈。
“没,就是走远了些。”
归音极其自然地放下背篓分拣草药,半句不提河谷中的事。
“没事就好,下次可别走那么远了,采不采的到草药不重要,你平平安安的最重要。”
“下次不会啦。”
“柳二小子出城了,说是给你留了封信在家裏桌子上。”
“嗯,回去就看。”
留下的信归音也看了。
信上说他带着家裏的商队去远处城镇查账,不知道年前还能不能回来,希望她保重身体,回来给她带新鲜玩意云云。
归音看完将信重新迭好,放进妆案上的匣子裏。
那裏面有三人写的许多封信,都是像今日这样暂别远行的。
她并未将柳时卿这封信放在心上。
自从柳时卿吃下洗髓丹,体质肉眼可见的提升,寻常灾病沾染不到分毫。
现在有更让她头疼的。
一摞子书和两枚储物器一同摆到桌上。
归音摊开纸笔,开始回想与顾随风短暂相处的几个时辰,试图从中找到关于他身份的蛛丝马迹。
身负重伤,藏身于接天城外。是不是代表他已知死亡结局不可避免。
‘被追杀’三个字写下。
修为不低,至少在元婴之上。能把他逼迫到寻人‘托孤’的地步,要么修为碾压,要么追杀他的是股势力。
他能暂时逃脱追杀,应当是后者。
纸上又写下‘势力’二字。
接天城虽是座凡人城池,但能举办仙踪会必定也有修士存在的,他为什么不进城找人他疗伤。
除非接天城的修士与追杀他的站在同一边。
可接天城的城主若是与哪方势力有关,平日城中不会没有修士。
而且城主似乎并不怎么参与其他修士间的事,连这次的仙踪会都没露面。
那顾随风就只能是……
‘恶名昭着’四个字跃然纸上。
抬笔之后犹觉不够,又补上‘人人得而诛之。’
人人得而诛之的修士会只有一股势力追杀吗?
“一个被几股势力追杀、恶名昭着、人人得而诛之的厉害修士,顾随风。”
“天浪城,顾家,顾听白。也姓顾?”
归音低低地念着这几句话,手上将写了字的纸用蜡烛点燃。
这天浪城她去不得。
就算要去,也不是现在。
现在往那边走,摆明是和追杀的人说:我见过顾随风,他的东西在我这,快来杀我吧。
出城必死无疑,留在城内能不能活下来都要看城主的本事能否和追杀顾随风的势力抗衡。
纸的最后一丝边角被火焰吞尽,归音的目光重新落到书和储物器上。
这些东西可藏在哪?
书倒是好说,上面并无灵气附着,摆在明面上都不会有修士多看一眼。
但那两个储物器不同,它们身上的光晕不浅,胡乱藏起只会更像黑夜中的萤火。
各种想法在脑海裏转了几个来回,最后一狠心用匕首在自己左手小臂内侧划开了一道口子。
那块清洗好的竹状玉坠就这么被按进了肉裏缝了起来。
很好,光晕不见了。
可这么大个戒指怎么办?
归音拿起掂了掂,意外地感受到戒指的抗拒。
行吧,它不愿意,她也不愿意。
思来想去,终于想起来齐铁匠用来装脚环的盒子似乎能完美隔绝灵气。
戒指放进去就是针线盒和顶针,毫无违和感。
归音摸了摸胳膊上已经愈合的伤口有点后悔。
早想起盒子,她就能少挨一刀。
既然已经挨了一刀,就先把线拆了吧。
至于那一摞书,归音翻都没翻直接放进书篓压箱底。
她并不准备立刻开始修炼。
河谷离接天城那么近,追杀顾随风的人一定会来接天城,她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回来后的第九天夜裏,睡梦中的归音猛然从床上坐起。
就在刚才,一股极为强大的气势在那座山裏爆发,持续不到半时开始衰退,直至消亡。
她猜,顾随风死了。
终于要来了。
第二日,城中看上去依旧是一片祥和,实则不然。
去医馆这短短的一段路,已经路过四张从未在接天城中看过的面孔。
盘查的人找上她的时候已经接近正午。
他们到医馆时,归音正坐在大堂的矮凳上磨药。
陆大夫出诊了,医馆裏除了她也没其他人。
“你几天前进过山?”
归音抬头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你们是?”
问话的身后一人拿告示,“这是城主批准的询查令,不要多问,回答问题。”
归音站起来,在衣服上擦擦手才接过那张询查令看。
“我前几天是进山了。”
她边说边将询查令递还回去,迷茫中带着些许好奇。
“几天前?”
“十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