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9
章
隔着培育舱再次对上那双满是错愕的眼睛,
归音许久没有反应过来。
那人面容甚是青涩，将她心底原本模糊的面容重新勾勒。
与归音对上视线的女孩也是楞了许久，才回头对着身后空旷问道,
“老师,
我真的不能给她一个名字吗？”
她身后没有人，却有声音从天花板处传来，“实验体不可以有名字。”
“可她和其他试验体不一样,
她是人。”
“你见过哪个没有心臟的人能活下来。”再次传来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似是不想让旁人听到一般，“不要给零号实验体取名字，我这边还有这事,
剩下的等我回去再说。”
女孩仰头还想说些什么，那边的声音却已彻底消失。
她失落了一会，很快调整好情绪，弯着笑眼转头看向归音，“你好,
这是你睁眼的第一天，也是我接手你的第一千一百三十二天，请允许我再次进行自我介绍。”
随着她声音的响起,
她身侧一块半透明的浅蓝色的虚空电子屏在飞速记录。
没等她继续往下说，右侧禁闭的实验室大门发出‘滴’的一声后朝两侧打开。
女孩身侧的电子屏闪了闪，随后关闭。
门外走进来一名短发女子，她穿着同女孩身上一样的白色实验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她见到培养舱前站着的少女没有半分意外的神色，朝少女稍微点了点头,
客套问道，“零号实验体数值怎么样？”
“数值正常,
目前并未检测到排异反应。”
“那就好。”短发女子应了一声，继续朝前走去。
她的目标很明确，是正对着实验室大门的一处透明容器。
那是她的实验体。
这间实验室中像那样的透明的容器有七个，裏面的东西被各种粗细不一的电线连接着，不难看出其中的人形。
那些玻璃容器像是一个个展览臺，向来人展现着他们最为骄傲的作品。
那些人形或多或少都缺失了一部分，断口处展露金属的光芒。
缺少的部分正是能够操纵它们的开关。
此时，归音才想起，这裏是她视为前生的世界。
而她，是这间实验室中的实验体，也是这些实验体中唯一一个需要培养液供给维持生命体征的。
归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可能是死前的走马灯。
她的记忆，确实从这次睁眼开始。
培育舱外站着的女孩在一天前给她空荡荡的胸腔移植了一颗无金属的人工心臟。
这颗人工心臟通过了一系列的检查，让她看起来和一名普通人类无异。
如果半年内她的身体并未对人工心臟产生排异，便能离开培育舱内培养液的供给独立存活。
能站在这间实验室中的没有普通人，培养舱外面容青涩的女孩也是位天才。
尘封的记忆在眼前再次上演，归音依旧只能做名旁观者。
这场走马灯慢得可怕，仿佛她真的又重新活了一遍，经历着在禁锢在培养舱中的一天又一天。
直到女孩将一本不厚的书藏在实验服下带到她的面前，准备像往常那样给她读书。
女孩的开场白固定得毫无新意。
“你好，这是你睁开眼的第一百八十天，也是我接手你的第一千三百一十二天，很快你就可以离开培育舱了。”女孩看着她的眼中兴奋与希望交织，灿若繁星，“以后你会有自己名字，做自己想做的事，拥有自己的人生。”
那本书上的华丽封面仿佛在提醒归音：没有以后了。
“老师说名字是每个人的锚点，有了名字就永远不会迷失。”女孩并没有感受到培育舱内溢出来的情绪，依旧在絮絮叨叨的往下说，“这本是我最喜欢的……”
只是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震颤打断。
她皱着眉将书放下，匆匆走了出去。
不多时，实验室大门打开又关闭。
女孩腰侧缺了一大块，白色的实验服半边被染透。
她虚弱靠在禁闭的大门上，不知从哪摸出一支针剂扎进脖子。
几秒过后，腰侧的流血速度并没有减慢，她却不再虚弱。
一道道指令从她指间发出，销毁着实验体的各种数据。
实验室大门在强硬的炮火下坚持了许久，久到女孩血都流干了他们也没能进来。
女孩死的时候头偏向归音所在的培育舱
她没有太多情绪，只有眼中流露出一点点的不舍。
差一点就能见面了。
好可惜。
许久之后，实验室的大门被‘滴’的一声刷开。
为首之人手持最先进的热武器，进来第一件事便是打爆的正对着大门的容器。
火花闪烁过后，实验室中的灯猛地变亮，足够灼伤人的眼球。
刚刚进来人不得已骂骂咧咧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