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熟悉的血色裂缝让见过的几人皆是一楞。
回过神来,
许飞渊上前拍了拍归舟的肩膀。
“一回生二回熟,归音熟门熟路,别担心。”
归舟看着血色缝隙消失的空地,
重新闭上眼睛。
“我不担心她,
我只是在想,雍青和皎灵会有什么关系。”
他沈思时,其他人已经在着手毁尸灭迹。
队内有水灵根和火灵根,
收拾残局都容易许多。
许飞渊也是没想到,几十年前干扫尾,几十年后还干这活。
半刻钟后,除了空气中还飘荡着淡淡的血腥气外,
一切如常。
韶新瑶最后一遍用水冲刷场地时,归舟突然动了。
“想到他们是什么关系了?”
许飞渊只是随口一问,也没指望他真的说出什么。
归舟深吸一口气,“他们…可能是一个人。”
许飞渊噎了一下,绕着归舟转上一圈,
这也不像是被刺激得精神失常啊。
“一个是羽族,另一个是鲛人,从长相到种族,
他们没一处相同的地方。”说着还拽过霍擎宇,“你两个都见过的,雍青和皎灵有哪裏一样吗?”
霍擎宇倒是真的认真想了一会,“恋爱脑。”
许飞渊:……
他又看向凌翼。
凌翼皱着眉状若思考,然后给出了和霍擎宇一样的答案。
他就没见过这么恋爱脑的人。
“既然你不信,不如我们来打个赌。”
归舟言语间透着轻松,
像是十分有把握。
“赌什么?”
“赌她再出现时,会不会被新的妖修缠上。”
也不知为何,
自从炼化青龙血脉后,他看雍青总会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源头在哪。
时至今日,再次看到血色裂缝,才猛然惊觉,那种熟悉感的源头来自皎灵。
他们身上都有一种相同的抽离感,仿佛并不属于他身在的位置。
而且他还感受到一种同类的气息。
“妖修有毛病啊,可着归音一个人祸害。”许飞渊抓了两把头发,“要是再有妖修凑上来,我就把他剁了拿去炼器。”
陆尧看着就差原地磨刀的两个人有些无奈,“要不咱们先上飞行法器再聊这个。”
江虞抱着手臂倚在飞行法器门口和刚刚坐好的柳时卿搭话,“看他们俩的模样,就知道归音没事。”
“他们俩就是太把归音当小孩子了,我就不一样。”柳时卿从飞行法器中探出脑袋,“让我来开盘。”
“两个人打赌还用开盘?”
柳时卿朝着江虞瞇眼一笑,“你不来下一註吗?”
韶新瑶坐在明悯身边悄悄翻了个白眼:又是这副奸商模样。
他们离去后,隐在暗处的游墨翎显露身形,挥散空气中最后一点血腥气,低头看向怀裏的小鸑鷟。
“我赌会,你说呢,乐萱。”
年幼的鸑鷟自然不会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在他的胸前蹭蹭脑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睡过去。
远处有人跌跌撞撞地靠近,是去而覆返的风千。
若是长老会的人不死,还会有无数个步雍青后尘的人,其中一定会包括风千。
长老会容不下任何一个有天赋又有能力的领导者,就如同风千的父亲,也如现在的雍青。
在一群无能且无用之人的带领下,羽族走向消亡是迟早的事。
“太上长老。”
风千朝游墨翎恭恭敬敬地行一礼。
她是反锁住宁青冘后跑出来的,身上的伤半点没治,此时半边身子还是血淋淋的。
她本以为会看见遍地残肢,但这裏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干凈。
“风千。”
“在。”
“准备一下接任族长事宜。”
风千不可置信地抬头,但仍旧说,“族长人选还要经过长老会商议,我是为别的事而来。”
“从今以后,羽族没有长老会了。”
“什么?!”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你比我要更懂这个道理。”
风千的脸本就没什么血色,听完这句话更是身形微晃,站立不稳。
她咬着牙,跪了下去,“还请太上长老解惑。”
“雍青不想为羽族而死,但死之前仍在为羽族筹谋。”游墨翎看着跪在身前的人,“他从未对不起羽族。”
“他之前说过,他还能活三年的。”
半晌没得到回应,风千抬起头,发现面前早已空无一人,游墨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雍青原本确实还能活三年,甚至更久。
可从他放风千和宁青冘二人进洞府时就不是如此了。
半月前雍青洞府中有一股陌生的强大气息传出,感受到的羽族无不为之战栗。
他知道那是重明的气息,但旁人不知道。
长老会更是没能沈得住气,他们怕雍青翻盘,几乎是一刻都等不了的想要雍青死在他们面前。
恰好那日风千和宁青冘上门拜访。
于是,他们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将激发术法的东西带到雍青面前。
三年变成了三天。
他不知道雍青用了什么办法撑过这么多天,但是昨晚,已经是他的最后时限。
所以,他让自己变成饵,归音则是那把刀。
虽然她并不在意,但她确实在报仇的同时替羽族清理掉了障碍。
不过他并不准备把真相告诉风千,因为羽族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族长,没有人比风千更合适。
那群鲜活的人族修士确实令他有所触动,但他身在局中,无法选择,身不由己。
因为要支撑羽族,他只能是高高在上的太上长老,不能是游墨翎。
所以哪怕徒弟被害,他都不能出手。
那会打破制衡。
想起那人撂挑子时的洒脱,除了羡慕他已经说不出别的话了。
真希望羽族下一个大乘期早些到来,他也好撂挑子,然后……
干翻那群傻逼。
这次穿过血色裂缝,归音没有失去意识,她清醒地看到怀中的尸体寸寸纷飞化成光影。
她伸出手想去接住光影,却只能看着那些光影碎片穿过她伸出的手,重新拼凑,最后飞速坠下。
顺着碎片消失的方向看去,那只熟悉的异兽正眼巴巴地望着她。
以及,熟悉的灵魂气息。
帝泽!
求生欲和怒火一同上涌,让她不知道应该先下去抽它两巴掌,还是先拿出传送符逃生。
现在她手中的传送符可就只剩定点传魔修界的了。
在她做出抉择之前,帝泽先一步用前爪把她从空中扒拉下来,塞进怀裏。
当年炼体期,她在帝泽怀裏挣扎不脱,如今她锻骨期,在帝泽面前仍像个没有反抗能力的玩偶娃娃。
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她不仅胆子大了,脾气也大了。
归音努力抽出一只胳膊,仰着头找准位置,用力揪住帝泽的胡须。
不过在她开口之前,雍青那未被光影化的储物器稳稳当当地砸在她脑门上,
“嘶。”
与此同时,一道还有些稚嫩的少年音在归音脑海中响起:
〔呜呜,音音,你疼不疼啊。〕
?什么动静?
〔我给你舔舔吧。〕
话音刚落,归音就被帝泽舔了一脸口水。
归音用抽出来的那只手抹了把脸,和青龙比起来,帝泽怎么好像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帝泽?”
〔嗯。〕
“皎灵?”
〔是我。〕
“雍青?”
〔也是我。〕
长久以来的猜测突然被当事人亲口承认,归音反而沈默下来。
〔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吗?〕帝泽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委屈,〔我会变好看的,提前喜欢我一下好不好。〕
“你先松开我,咱们把话说清楚。”
〔抱着也能说,我松开你就跑了。〕
归音磨了磨后槽牙,合着为数不多的那点聪明都用她这了。
“行,这么说。”归音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我上次过来你怎么不说话?”
〔上次灵魂缺得太多,还不会说话。〕
帝泽的声音裏透着点不好意思。
灵魂缺太多?
“分魂术?”
〔不是的,只是把大半的灵魂切了出去,与分魂术无关。〕帝泽还贴心补充,〔分魂术的分魂独立于本体,我切出去的皆是我的一部分。〕
“所以现在灵魂是完整的?”
〔没,现在已经有一半了。〕
“切出去的一半?”
〔算上原来的,一共占一半。〕
哦,还有一半的灵魂在外面飘着。
“每一块灵魂碎片都是一样大小的?”
〔不是。〕
“外面一共还剩多少块?”
帝泽想了一会,如实回答,〔我记不清了。〕
归音决定去掉刚才话裏的好像,帝泽确实不太聪明。
〔我是不是太笨了。〕
“没,是我问得太散,你能按顺序从头到尾说一遍吗?”
青t龙当年共享给她的只有传承记忆,半点私人的东西不掺,以至于她现在听帝泽说的这些,根本找不到因果关系,直接两眼一抹黑。
〔每种异兽世间只能存在一只,上一只飞升,才会开始孕育新生。上一只帝泽飞升的时间在如今的天道执行者飞升前不久,所以我在刚睁眼时就被关了进来。〕
〔我不知道其他异兽的选择,但我不甘心。可那时的我太过弱小,没有与天道执行者抗衡的能力。而且在他建的小世界中我无法成长变强,不做些什么只能终身受困于此。〕
〔所以我抽出大半的灵魂切成无数碎片,让他们替我修炼。他们在外面越强大,回归本体后壮大灵魂的同时也能使我变强。〕
〔当时太过紧急,我没有细数分出多少道灵魂碎片,也无法保证每一片灵魂碎片大小相同。大一点的碎片天赋强一些,小一点的碎片天赋弱一些。〕
“你在那时就将灵魂碎片抛入了修仙界?”
可皎灵也才不过二百岁,雍青则是更加年轻,可帝泽抛出碎片至少是几千年前的事了。
〔灵魂碎片会自动选择合适的时机身份,以合理的新生状态出现,因为怕被执行者发现,碎片既不能保留记忆,也不能互通记忆。〕
“合适的身份是指妖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