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对视间,
眼上的拘灵阵失效，瞳孔露出原本的颜色。
“打开识海，不要抵抗我的神识。”
结契的第一步：敞开识海,
神识交融
哪怕皎灵的声音再能安抚人心,
归音仍在不自觉地抗拒。
不是她主观上不愿意，而是身体本能地在害怕。
毕竟识海是修士最为脆弱的地方，稍有不慎就会变成傻子。
将敞开识海放在第一步就说明结契是以性命相托的。
如果彼此的信任成都不到敞开识海的地步,
不如不要结契。
在皎灵的不断安抚下，归音识海大门终于敞开。
“你上次直接把我识海撬开硬塞神识进来。”
听到她的控诉，皎灵也不辩解，只说,
“这次不一样。”
“哪裏不一样？”
“很快就知道了。要开始了，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话音落下，额头相抵。
归音立刻就明白皎灵这句‘很快就知道了’的意思。
她的神识在同等修为中难逢敌手，就算越阶也能险胜一二。
此刻遇上皎灵的神识,
却像是被无尽海浪冲刷着的小溪。
之前塞进来的神识比起今天不过沧海一粟。
小溪被海浪冲散又与海浪融合，同时还在拓宽河道。
识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延伸，识海边缘瞬间破碎又瞬间融合。
目之所及似乎都有一瞬变化,
但很快又恢覆如常。
从见山是山直接跳到了见山又是山。
归音知道鲛人神识强大，但从未想过会强大到这种地步。
神识交融无穷无尽，识海扩张天荒地老。
这次神识交融虽然体量浩大，但远称不上痛苦，她甚至舒服地轻哼出声。
她的神识也到皎灵的识海中转了一圈，只不过刚进门就被迎上来的神识铺天盖地地淹没。
头顶日月轮转不知几个来回,
结契的第一步才算完成。
“感觉怎么样，难不难受？”
她脚下踢了踢水,
稍微活动身体，“倒是不难受，不过不能上岸结契吗？”
感觉快要泡发了。
皎灵坚定地拒绝了这个提议，“在水裏会让你没那么痛苦。”
“好吧，接下来要做什么？”
“咬我。”
结契的第二步，饮其鲜血，明识其体。
归音张口咬上他的颈侧，腥甜的血液涌入喉间，开始无意识地吞咽。
咽下鲛人血后，她视线开始涣散，眼前的世界逐渐模糊扭曲。
皎灵口中念着听不懂的话，一道光幕从空中倾泻而下，终点是两人面前。
“註入神识。”
结契的第三步，天道见证，结为约契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破此刻静谧。
归音突然觉得很痒，脖颈和侧脸好像长出了什么东西，就连耳朵也变得奇怪。
身体上的部分构造似乎在朝着鲛人靠拢。
不过浸在水中缓解了部分痒意。
这算什么？
第十七次基因改造？
上一秒她还在苦中作乐地想七想八，下一秒记忆大门洞开，扯出她最不愿回望的过往。
结契的第四步，互换记忆，无所隐瞒
记忆交换开始了。
痛苦的往事从记忆深处翻出，展露在阳光之下。
归音牙齿打着颤，‘观赏’着她曾经短暂而又漫长的一生。
满是机械的实验室，漆黑无光的禁闭间，亮到刺眼的手术灯，浑身插满管子被观测记录。
泡在维持生命的溶液裏进行一次又一次的基因改造，被当作趁手工具铲除异己，被养蛊斗兽，甚至连生死都不能自己决定。
唯一一个尝试教会她人性的实验员，很早就死在了一场意外中。
一场人为的‘意外’。
他们说工具不需要思维，也不需要人性，只要听话就够了。
被误杀时她甚至没有恐慌，只有解脱。
脑袋被砍掉一半，像个垃圾一样被扔到尚未启用的回收站。
本应就此结束不见半点光明的一生。
皎灵变回鲛人原形仰躺在水面，她趴在他身上，被强烈阳光照着，才终于有了些活着的真实感。
可她的生命并未就此结束。
她的身体太想活
为了活，求生本能压榨干凈体内储存的所有能量不说，还违背意志地开始身体重塑。
吊着一口气，勉强活了下来。
但意外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