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族处于靠近地府的极阴地带,越往林子裏走去,周遭的寒气就越强烈,丝萝怎么说都不愿意变成兔子躲进九皋怀裏,跟他一起轻手轻脚走在林子裏。
一片漆黑的树林裏只有一颗夜明珠在发光,这林子裏一点生机都没有,蝉鸣、虫鸣、甚至夜裏格外活跃的萤火虫都不见一点踪影,倒是总有一些角落裏闪过几个快速的身影,丝萝紧着后槽牙,一直抓着九皋的衣袖。
直到脚底的树枝和落叶被温软粘稠的土地代替,九皋才放慢了脚步。
“马上到了。”
闻言,丝萝又抓的更紧了。
九皋把手递给她:“你牵着我吧。”
丝萝手刚放到九皋手上,突然哗啦一声,整个人跟着他一起猛得坠进了地裏,丝萝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她忙用另一只手捂住嘴,双眼圆瞪,看着九皋。
耳边是比御剑还要作响的风,身体的失重感让丝萝紧紧攥住了九皋的衣袖,手脚僵在空中,随着一声轰隆的声音,他们降落到地底下。
脚底的触感比刚刚还要粘稠柔软,脚很快就陷了下去,好像是沼泽,丝萝慌张地挣扎了一下,却发现温热的泥土已经从鞋底蔓延到脚背,把她整个人往下拉了一截。
九皋轻巧使力,把人从泥土裏捞出来,轻声说:“别用力踩,越踩陷得越快。”
丝萝手脚并用地缠着他,可怜兮兮说:“九皋,你能不能抱着我。”
这只笨兔子完全没有男女之别的意识,她身上软软的,还有一股淡淡的青草香味,九皋紧紧搂着她,然后用巧劲在沼泽上行走着。
“那你抓紧了。”
九皋一手托着她的屁股,把人抱在怀裏,缓步朝洞穴伸出走去。
“这裏好冷。”丝萝缩在九皋怀裏,小声说。
“地底下温度当然低一点,你怎么这么轻。”九皋说,“是不是又瘦了些?”
“是吗?”丝萝抬起自己的小脑袋,她的手钻进两个人身体紧贴的间隙裏,伸手捏了一把自己的小肚子,说,“我感觉最近还长了些肉呢。”
九皋半张脸陷在黑暗裏,高挺的鼻梁和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打下阴影,额前的火红印记现在呈暗红色,他眉眼凛冽、身形修长,纵使穿着最普通的黑色布衣,污秽黑暗环境裏也是挡不住的贵气。
丝萝咽了咽口水,小声说:“我还以为,你把我骗出来,就是为了把我养肥,然后献给那个什么蛇族的萨姆公主。”
几声闷在喉咙裏的笑声传来,九皋说:“你不去人间写话本真是太可惜了。”
丝萝没听懂他说的是什么,但也知道是他在笑话自己,有些难为情地钻到九皋怀裏,红着耳朵不说话了。
蛇族的宫殿建在地底下,通亮的明火让这裏比洞口暖和多了,在入口处有人在把守,九皋说,人虽然是最弱小的生物,在世间万物前都没什么战斗力,但是他们有非常聪明的头脑,一套管理体制严格得让人惊嘆,不少族类都模仿他们的行为管理族内。
在门口处,还有些窝在一起的蛇,它们身体缠绕在一起,颜色艷丽,漂亮的鳞片在焰火的照耀下闪着光泽,有一条雄蛇抬起头,直勾勾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吐出艷红的蛇信子,扭动着身体。
丝萝强忍着想逃跑的心,她一张小脸被吓得铁青,跟在九皋后面走到守卫面前,那几条恶劣的蛇还故意猛地冲一下,吓得丝萝苦着脸缩腿。
九皋註意到她的动静,扭头问:“我抱着你?”
丝萝摇了摇头:“你等下不是要有正事了吗?”
碰巧午睡结束的小萝卜从藏宝袋裏钻出来,它进去之前还在客栈裏,出来的时候就变成了这幅光景,它惊叫着飞到丝萝身边,问:“怎么回事啊?这么多蛇,这是哪裏啊?”
丝萝小声跟它说:“晚点告诉你。”
守卫检查了九皋的东西,然后轰隆打开大门,让他们进去。
“你给他看了什么啊?”丝萝问。
九皋把手裏的石牌递给她,说:“这是魔界的身份牌。”
丝萝捧着石牌看了一会,上头刻着九皋的额头的火红印记,发着焰火的光,丝萝下意识伸出手指触摸了一下,被烫得皱了眉,赶忙把石牌还给九皋。
“这牌子我身上一个,魔界留存一份,可以随时查看我的生命体征。”九皋说,“但是当我自立门户开始,他们就没人能拿到我的石牌了。”
两人正聊着,就走到了宫殿大厅,这宫殿没有话本裏说的人间皇帝的宫殿那般豪华,倒更是诡异,到处都是形状诡异的建筑,狰狞的蛇头被做成了椅子,正怒张着嘴,露出锋利的獠牙,被妖冶美艷的蛇族萨姆公主坐在屁股底下。
她没穿几两布,白嫩的足抵在凳子的一边,几块样式精致的布料挡在胸前和腰处,修长的腿就这样摆在椅子上,宛如精细雕琢的工艺品,她脚腕和手腕处都戴着叮铃作响的链子,随着动作而发出悦耳的声音。
热辣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九皋身上,半晌,萨姆公主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手腕,打量九皋时带着十足的挑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