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那一天,别鹤才知道师兄大涨的修为并不是因为勤学苦练,而是偷偷溜进了禁书室,炼了吸人魂魄的禁术。
触犯昆仑门规,按律当逐出昆仑。
一日之间,两位弟子,一位成了至高无上的长老,另一位成了人人喊打的魔头。
一时间六界内流言四起,就连别鹤在山裏待着,也常听到有弟子私底下议论这些事。
重天大受刺激,走火入魔。
他本就血性猛烈,受了刺激后更是不留情面,只要听到有人对他评头论足,格杀勿论。这事久而久之也没有人再敢提起,渐渐的变成了禁事。
别鹤起初只认为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可谁想重天在六界为非作歹,别鹤作为昆仑长老,不可能不管。
于是正邪两派进行了长达百年的纠缠打斗,而在此期间,谁也没有提起过往日的师兄弟情谊。
跟重天的那场决战透支了别鹤所有的修为,他毫不心疼,费劲最后一丝力气把重天镇压在昆仑禁林的毒沼之中。
他拖着受了重创的躯体闭关修炼,魔头已经解决,后续事宜会有弟子为他清扫。
只是别鹤受的伤太重,根本没有办法修覆到曾经的程度,他自认为已经没有能力再继续当昆仑长老,带着昆仑剑正要出来请辞,不曾想被一道圣光召唤,竟是飞升了。
天帝亲自来迎接他。
“把大魔头镇压了都没有飞升,你应该很惊讶吧?”
别鹤已经许久没有感受过身体这样舒适放松,他摇头道:“镇压他的时候,目的也并不是为了飞升。”
“对了。”天帝笑了起来,“就是你这个想法,才是你飞升的契机。”
天帝背着手看着苍苍大地,声音很是深沈。
“有的人修炼上百年、上千年都无法飞升,是因为他们执念太重,丢失本心,要知道天可以洞悉人的一切,包括他们内心最龌龊自私的想法。”
飞升之后,别鹤修为缓缓恢覆,他在天庭定居,常跟天帝一块探讨解决六界之中的动荡。天庭除了有腾空的祥云,还有按部就班的仙列仙位,调节着六界的纷争。
在天庭的神仙中,除了有别鹤这样功德无量而飞升的神仙,还有天庭中被至纯至凈的仙气养出来的神仙,萝月就是其中之一。
她原生是蟠桃园中的菟丝草,被蟠桃园的仙露养着,在一个寂静的清晨化了人形。
像天生便是神仙的,都拥有最干凈的心,她日日无忧无虑住在天庭中,跟别鹤相遇本就是巧合,却不曾想被这个从人间飞升上来的俊俏仙君弄得乱了心。
萝月不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她喜欢便是喜欢了,日日都往别鹤的住处跑。
尚未认识情爱的小仙子不知道这种滋味称呼为喜欢,她只知道想见别鹤,那就要立马跑去见他。
“别鹤仙君,你在看什么书啊?是人间的书吗?”
小仙子生得洁白无瑕,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明明是问着书,目光却全都落在自己脸上。
别鹤轻轻把书给盖上,说:“是的。”
“那你借我看看。”她伸出白嫩的手,声音清脆。
别鹤把书递给她。
萝月翻了两下,陌生的图案让她眉头紧皱。
“我不认识字。”
向来话少的别鹤仙君道:“不认识字怎么看书?”
萝月也不恼,笑着道:“那你教我认字。”
“我不会教。”别鹤淡声道。
“你教教我嘛!就教我你的名字怎么写。”萝月声音又软又糯,说话的时候手落在别鹤衣摆上,轻轻拽着摇晃。
别鹤神色如常地把她的手推开,提起桌上的毛笔,在铺开的纸上落下两个字。
干凈俊秀的男子眸色淡淡,一身白衣,如墨的黑发被规整地束起来,露出俊俏的五官,他都无需说话,浑身都是清冷儒雅的气质。
萝月看得有些出神。
“别鹤仙君,你们人间的男子都是生得这般漂亮吗?”
别鹤轻轻抬眸看了她一眼,把写好的两个字推了过去。
“这是你的名字吗?”萝月问。
“萝月。”别鹤淡声道,“这是你的名字。”
尚未干透的墨迹闪着淡淡的光,工整的两个字连同写下它的儒雅君子一起,进了萝月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