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这主意刚一冒头，好家伙，那效果，简直就如同天空中猛然劈下一道超级闪电，“嗖”的一声，把卫若兰那原本漆黑一片、犹如被封印的脑瓜顶瞬间给劈得亮堂堂。这一亮，可不得了，让他瞅见了一个以往想都不敢想，感觉比从星星里找出一粒特别的沙子还不靠谱的选择。“哎呀我的个老天爷呐！”卫若兰心里惊呼，“难不成到最后，我真得咬着后槽牙，使出浑身解数，硬着头皮往这条谁看了都摇头的道上走？这可咋弄哟！我这小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儿啦！”他越琢磨，心里那股子发毛的劲儿就越盛，浑身的汗毛像是听到了紧急集合的冲锋号，“噌”地一下，根根都笔直竖了起来，活脱脱就是一只被吓破了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小刺猬。
“我要是真干了这事儿，真厚着脸皮去当顺民，那帮平日里跟我一起摇头晃脑、之乎者也谈诗论文，还在文人圈里勉强有点小名声的社友们，还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呀！他们那唾沫星子，我估计都能汇聚成一条小河，直接把我给淹死喽！到时候，我还有啥脸去地下见咱们家那些列祖列宗？他们非得从棺材里气得坐起来不可！还有哇，哪天四方豪杰像是提前约好了似的，“呼啦”一下，从四面八方全冒出来，义军跟那威风凛凛的天兵天将下凡没啥两样，把鞑子打得屁滚尿流，让他们夹着尾巴，跟丧家犬似的落荒而逃。要是这江山到时候又变回咱大明的天下了，我可咋整？那我不成了历史的大罪人啦！得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个几百年都不解恨呐！说不定后人写史书的时候，都得在我名字后面加个大大的感叹号，写上‘此乃千古罪人’！哎呀，不行不行，打死我也不能干这让人戳脊梁骨的缺德事儿！”他在心里扯着嗓子，像头愤怒的公牛一样嗷嗷喊，内心这一顿纠结挣扎，额头上的汗珠跟不要钱似的，噼里啪啦直冒，不一会儿就汇成了一条“小溪”，顺着脸颊直往下淌。
过了好一会儿，他那像惊涛骇浪一样上下翻腾、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掀翻的心情，好不容易才稍微平静了那么一丁点儿，就像汹涌的大海稍稍平息了些波涛。可刚一缓过神，他又开始在心里嘀嘀咕咕琢磨起来：“……可话说回来，瞅瞅当今这皇帝，把国家败成啥德行了，简直惨不忍睹到了极点。到处都是贪污腐败，官员们一个个跟几辈子没见过钱的饿狼似的，眼睛里只有那白花花的银子，只顾着往自己腰包里拼命塞钱，哪管老百姓是死是活。朝堂上更是乱得像一锅煮开了、溢得到处都是的粥，大臣们为了权力和利益，你争我斗，那场面，跟菜市场里一群大妈为了几毛钱的菜吵得面红耳赤没啥区别，整个朝廷乌烟瘴气，就像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大染缸，黑得不能再黑了。老百姓们可太惨了，一个个面黄肌瘦，吃不饱穿不暖，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孩子们饿得哇哇直哭，大人们满脸愁容。这世道黑得呀，伸手不见五指，想要让这千疮百孔的烂摊子重新振兴起来，比从石头里挤出水，再让水变成金子还难呐！而且，一直这么跟丧家之犬似的东躲西藏，今天在这个破落的小村庄，明天又跑到那个荒无人烟的山旮旯，说不定还没等义军来救咱们脱离苦海，半道上就先碰上那些跟恶狼一样，眼里只有钱和权的官兵了。到时候，咱可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乖乖伸长脖子，闭着眼睛，等着挨宰啦！可老爹说得也在理，咱死了倒是一了百了，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可老妈年纪大了，经不得事儿，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她就得吓得直哆嗦；老婆孩子还指着我养活呢，孩子还那么小，要是没了我，他们可怎么活呀。虽说自古以来，为了国家大义，全家一块儿慷慨赴死，或者狠下心扔下她们不管，这种事儿在忠烈故事里也不少见，可真要让我这么干，我咋下得去手哇？我这心又不是铁打的，也不是石头做的呀！哎，国破家亡都到这份儿上了，还能有啥指望？就算侥幸活下来，在这乱世里，人活得连野兽都不如，野兽至少还能自由自在地找吃的，我们却到处乱窜，吃了上顿没下顿，朝不保夕，每天都提心吊胆的，还有啥乐子可言？还不如一咬牙，眼睛一闭，啥都不管，来个痛快的，倒也落得清净，省得天天这么折磨自己，这日子过得，比下十八层地狱还难受！”他这内心就像在熊熊燃烧的油锅里煎熬，每一个念头都跟锋利的小刀似的，在他那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狠狠地划出道道口子，鲜血似乎都要渗出来了。
这么一想，卫若兰心一横，那股子决绝的劲儿“噌”地一下就上来了，都觉得痛痛快快死了，对自己来说，简直就是这世上最轻松、最便捷的解脱办法，就跟一下子扔掉了压在身上几十座大山似的，终于能痛痛快快喘口气了。可这股狠劲还没在心里热乎一会儿，就像刚点着的火苗被一阵冷风吹了一下，他又开始犹豫了，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可老爹老妈多半不会答应呀，他们年纪大了，一辈子就盼着一家人整整齐齐、平平安安的，要是我就这么走了，他们得多伤心，后半辈子可怎么过呀。我能真狠得下心，像个绝情的家伙似的，扔下他们不管吗？我要是真这么干了，往后到了地府，我这良心能安吗？晚上睡觉不得被噩梦吓醒，说不定梦里全是老爹老妈那失望的眼神。我又咋忍心看着他们在这乱世里受苦呢？他们为我操劳了一辈子，我却在关键时刻抛弃他们，我还是人吗？”……就这么着，卫若兰被这些乱七八糟、相互矛盾、像两个拳击手在他脑袋里拼命打架的想法像一团怎么解都解不开的乱麻似的死死缠住，脑袋里跟开了个热闹非凡、嘈杂无比的小集市似的，无数只小蜜蜂嗡嗡乱飞，发出的声音都快把他的耳朵震聋了，又像有一群调皮捣蛋的小娃娃在打架，你推我搡，吵得他脑袋都快爆炸了，感觉天灵盖都要被掀翻了。越想心里越乱，到后来，只觉得脑袋像被大锤子狠狠砸了几下，“嗡嗡”直响，眼前也是一片迷糊，仿佛整个世界都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黏糊糊的大泥潭，分不清东南西北，彻底找不着北了，连自己是谁都快搞不清楚了。
就在这时候，周围的人群跟突然被点了一个超级大炸药桶似的，“轰”地一下，毫无预兆地炸开了锅，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有人鞋子都跑飞了，像个没头的苍蝇一样光着脚丫子在地上慌乱地踩着，尖锐的石子像小刀一样把脚底划破了，鲜血直往外渗，可他跟被施了魔法似的，跟没事儿人似的，一点都没察觉，还在一个劲儿地往前冲；有人孩子跑丢了，急得眼睛都红了，扯着嗓子拼命喊，那声音里全是焦急和恐惧，仿佛要把整个天空都震破，在空气中不断回荡，听得人心里直发酸，恨不得立刻帮他把孩子找回来；还有人被撞倒在地，像条离开水的鱼一样挣扎了半天都爬不起来，只能在地上可怜巴巴地喊救命，声音越来越微弱，却没人顾得上他。整个场面乱得一塌糊涂，就跟世界末日提前到了似的，到处都是慌乱的身影和惊恐的叫声。可卫若兰却跟被施了定身咒似的，还没搞清楚到底咋回事呢，眼神里满是迷茫和困惑，傻乎乎地看着周围这一切，好像自己是个来自外星球的人，完全置身事外，对这混乱的场景不知所措。
“不好啦，官兵来啦！那些缺了八辈子德、天杀的官兵来啦！快跑啊，再不跑可就真来不及啦，都得被他们抓住砍头啦！”一声尖锐得能把天都给戳出个大窟窿，仿佛能把整个宇宙都震碎的呼喊，硬生生地钻进了卫若兰那还糊里糊涂、像被一层迷雾笼罩的耳朵里。这一嗓子，就像一颗巨大无比的石头“扑通”一声砸进平静的湖面，原本就不太平的局面这下更乱套了，人群乱得像一锅煮开了、四处飞溅的粥，哭喊声、叫骂声、脚步声搅和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噪音交响曲。有人往东跑，像只被追赶的兔子；有人往西躲，慌不择路地钻进小巷；人们你推我搡，不顾一切地想要逃离危险，完全不顾及旁人，就像一群在洪水中挣扎求生的蚂蚁。整个场面混乱不堪，恐惧像一张巨大无比、密不透风的大网，把每一个人都严严实实地罩在了里面，仿佛世界末日真的来临了，让人绝望，看不到一丝希望。
卫若兰被这混乱的场面惊得呆若木鸡，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就在他愣神之际，一个慌不择路的大汉直直朝他撞来，卫若兰躲避不及，被撞了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这一下，倒让他稍微回过了点神。他心里一紧，突然意识到，自己还身处这随时可能要命的险境之中。
“得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可不能在这傻站着了。”卫若兰暗自思忖，眼神开始慌乱地在四周搜寻。他瞧见不远处有一条狭窄的小巷，巷子口堆满了杂物，或许能作为临时的藏身之所。他深吸一口气，猫着腰，像一只敏捷的野猫，左闪右避，避开那些慌乱逃窜的人群，朝着小巷冲去。
刚钻进小巷，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就听见巷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抽泣声。卫若兰警惕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正蜷缩在角落里，浑身颤抖。小女孩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惊恐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一只受伤的小鹿。卫若兰心中一软，原本焦急的心情竟莫名地平静了几分。他蹲下身子，轻声说道：“别怕，小姑娘，哥哥不会伤害你的。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的家人呢？”小女孩抽抽噎噎地说：“我和爹娘走散了，我害怕……”卫若兰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儿，哥哥陪你一起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