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到了八月十九日清晨,经过一番调兵遣将,自觉已稳住阵脚的官兵,或许是从叛军之前的临阵退缩中得到了莫大的鼓舞,心中的勇气与野心开始膨胀。竟一反常态,大胆地反守为攻。他们派出战船,趁着夜幕那如黑色帷幕般的掩护,如同鬼魅般悄然无声,神不知鬼不觉地渡过钱塘江。战船在江面上缓缓前行,几乎听不到一丝声响,只有船桨划动水面的轻微涟漪。在曙光初现,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之时,他们如神兵天降般突然出现在余姚明军的面前。一时间,喊杀声震天,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一场恶战就此拉开帷幕。士兵们的呐喊声、兵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也宣告着这场残酷战争的开始。
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犹如晴天霹雳般的形势变化,要说叛军方面毫无准备,那也不符合事实。实际上,来自各府县的叛军,在陆续抵达后,已依据兵力的多寡以及所处位置的重要程度和缓急状况,如同经验丰富的棋手布局一般,分别在王仁军的左右两翼安营扎寨,布成了相互呼应、紧密配合的阵势。每一个营帐的搭建,都经过了深思熟虑,考虑到了地形、风向以及与友军的配合。每一条防线的布置,都精心策划,设置了陷阱、拒马等防御工事。
其中,绍兴、慈溪、宁波三家帝党军队,被集中部署在王仁军的左翼。他们的士兵们士气高昂,怀揣着对正义的信念,时刻准备着为理想而战。他们坚信自己所从事的事业是正义的,是为了推翻腐朽的统治,给百姓带来安宁与幸福。而民军中人数最多、士气最为高涨的余姚军,则被单独安排在王军的右翼。他们的队伍中,人人都充满了斗志,对胜利充满了渴望。他们来自民间,深知百姓的疾苦,为了保护家园和亲人,不惜抛头颅、洒热血。
各方首领还共同商定:倘若敌军前来进犯,一般情况下估计不会直接对王之仁的主力军发动攻击,而是会先拿相对薄弱的两翼开刀。因为敌军深知主力军的强大,不敢贸然正面交锋。那么,无论哪家军队先遭遇敌军,都务必死死缠住敌人,如同咬住猎物不放的恶犬。等待友军迅速赶来支援,形成数面包围之势,最终将敌军一举聚歼,彻底粉碎敌人的进攻。他们制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明确了每一支军队的职责与任务,还约定了信号与联络方式,确保在战斗中能够协同作战。
因此,当黄贾政发现敌军将攻击矛头首先指向自己这一翼时,起初虽感到有些意外,毕竟这来得太过突然。但他有过上一次挥军渡江的实战经验,在那血与火的洗礼中积累了宝贵的战斗智慧,倒也不至于惊慌失措、乱了阵脚。相反,心中陡然涌起一股跃跃欲试、渴望杀敌的勇猛豪情。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燃烧的火焰,透露出对敌人的蔑视与战斗的决心。
他当即一方面火速派人向旱寨的孙嘉报信,那传令兵犹如离弦之箭,快马加鞭,争分夺秒地奔驰在崎岖的山路上。山路崎岖不平,马蹄扬起阵阵尘土,传令兵紧紧抓住缰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尽快将消息送达。另一方面传令各船迅速做好迎敌准备,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有的检查武器,擦拭着刀刃,确保其锋利无比;有的调整船帆,根据风向调整角度,让船只能够更快地行驶;有的严阵以待,手持兵器,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前方,个个神情严肃,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他们誓言要给敌人迎头痛击,让这些侵略者有来无回,用敌人的鲜血来捍卫自己的尊严与信念。他们深知这场战斗的重要性,关乎着无数人的命运,也关乎着自己的荣誉与未来。
此刻,随着敌军船只步步紧逼,前哨战一触即发。黄宗羲站在指挥船上,心中既涌动着兴奋与紧张。兴奋的是,终于迎来了与敌人正面交锋的时刻,多年的等待即将有了结果,心中的抱负或许能在此战中得以施展;紧张的是,这场战斗关乎众多将士的生死,关乎战争的走向,每一个决策都可能影响到战局的胜负。又不免泛起一丝懊恼。“哼,要是当初总督行辕能当机立断,采纳我们的计策,又何至于落到如今这般被动的田地!我们本可以占据主动,将敌人打得落花流水,可如今却只能仓促应对。”他的眼神中,既有对当下局势的担忧,又有对未来战斗的期待。他望着远处渐渐逼近的敌军,握紧了拳头,心中默默祈祷着这场战斗能够取得胜利,为正义而战,为百姓而战。
贾政面色凝重,眉头紧蹙,内心恰似翻涌不息的惊涛骇浪,暗自思忖着当下严峻的局势。在这战场右翼,仅自家这一军孤立无援,所幸与王仁的主力军相距极近,不过短短十里之遥。且两军相互呼应,互为倚角之势,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在关键时刻随时都能获得强有力的支援,这无疑是在艰难困境中给予他的一剂强心针,成为当下最大的慰藉。
“这一回,上司可是动真格的了!那便痛痛快快地大干一场,让那些敌军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马队在陆上或许威风凛凛,铁蹄扬尘,能搅得千里大地飞沙走石,可到了这茫茫水域,就如同虎落平阳,没了威风,绝不是咱们水军的对手!这一点毋庸置疑……只是,那边的船队怎么突然停滞不前了?为何不全部驶入,难道是察觉到了我们布下的埋伏?”贾政心中疑惑顿生,双眼如鹰隼般紧紧盯着远处那支进入江湾却部分停顿的官兵船队,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额头上的皱纹愈发明显,仿佛刻满了忧虑与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