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督帅您是不是有点为难呀?”贾雨村气势汹汹地问道,那眼神,就像要吃人似的。
“哦,没有没有!”王子腾赶紧否认,就像条件反射一样。说完就低下头,一方面是想遮住自己心里的慌张,那慌张的样子,就像做了坏事被人当场抓住一样;另一方面也想赶紧想出个办法,既能把眼前这尴尬场面糊弄过去,又不用明确答应他们。可想来想去,脑袋都快想破了,啥办法都没想出来。
于是,他就只能一个劲儿地说:“没有没有……”那声音,就像蚊子叫一样,越来越小。
嘿,就在这时候,厅堂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王子腾微微抬头一看,原来是贾雨村的小仆童,急急忙忙走进来,脚步匆匆,就像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儿。小仆童凑到贾雨村耳边,小声说了几句,那声音小得,就像蚊子嗡嗡叫。
贾雨村一听,立马着急起来,“噌”地站起身,那动作快得,就像弹簧弹起来一样。他朝着王子腾拱了拱手,说:“哎呀,真是不巧,兄弟我突然有急事,得马上走啦。刚才咱们聊的事儿,改天再跟您细聊!”说完,也不等王子腾回答,就急匆匆地往外走,那脚步,就像后面有老虎在追他似的。
等王子腾赶紧追上去送客的时候,贾雨村已经跨出了门槛,只留下一个影子,印在被西斜的阳光照得亮堂堂的石子路上……那影子,就像一个神秘的符号,让人捉摸不透。
“哎哟喂,今儿可多亏了兄弟你呀,才把那个凶巴巴的儒生给制住了。要不然,这顿饭还不知道得吃得有多憋屈呢!”王子腾一边说,一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王子胜慢悠悠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今儿个呀,也多亏了哥哥你,让兄弟我见识到了,这科举当官的人,底气到底有多足,到底是件多么‘光彩’的事儿啊!”那语气里,满是嘲讽和无奈。
贾雨村当日于那热闹非凡的筵席之上,本正与诸般达官显贵把酒言欢,谈笑风生间尽显得意之色。却不想,未等筵席散场,他便如遭雷击一般,匆匆告辞而出。实因得了一则十万火急的快报:于那威严庄重的兵部衙门的立柱之上,竟被不知何人,胆大妄为地张贴了一副言辞堪称“恶毒”、字字如刀般辱骂于他的对联。
他手下那些官员,平日里见了贾雨村,哪个不是战战兢兢、唯唯诺诺,又哪敢擅自撕毁这对联,生怕触怒了贾雨村,给自己招来祸端。当下也只能暂且寻来纸张,将那对联小心翼翼地封了,而后如热锅上的蚂蚁般,焦急地静候着他回府处置这棘手之事。
贾雨村闻此消息,那原本春风得意的面容,瞬间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阴沉得可怕。他着实又惊又怒,心中暗自思忖,如今自己已然凭借着一番钻营算计,位高权重、权倾朝野,在这京城之中,谁人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尊称一声“贾老爷”。却不曾想,竟还有这般大胆之人,似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公然来捋他这“虎须”!他忍不住在心中暗暗腹诽:“难不成我是那行事莽撞、有勇无谋的薛蟠不成?”
老丈人瞧不上女婿这事,如论如何都不会变的。
不过,贾雨村毕竟心思深沉,旋即便冷静下来,细细思索。此事发生得着实蹊跷,不迟不早,恰恰在他正打算深挖细究那假太子一案的紧要关头出现。显然,这背后定是那些隐匿在暗处的同案之人,不甘就此束手就擒,坐以待毙,妄图通过这般手段,挑起更大的事端,将这原本就暗潮涌动的局面搅得更加混乱不堪。
“哼,凭这舞文弄墨的些许本事,便想吓倒我,真真是白日做梦,痴心妄想!”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暗自思忖着。然而,话虽如此,他心中到底还是有些不踏实,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撩拨着他的心弦。可这等事情,又怎能轻易向王子腾当面言明,毕竟官场之上,人心叵测,稍有不慎,便可能落人口实。无奈之下,他只得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中断这尚未尽兴的宴饮,匆匆赶回,一心想要一探究竟,看看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
此刻,他已心急火燎地赶到了兵部衙门。只见那平日里庄严肃穆的衙门,今日却弥漫着一股异样的紧张气氛。贾雨村一下轿子,脚下生风,径直朝着大门匆匆走去。
果不其然,靠西边的两根粗壮立柱之上,并排糊着两张长条形的红纸,那红纸从一丈多高的地方,如两条红色的蟒蛇一般,蜿蜒而下,一直封到柱底。几名神色紧张的衙役,一个个如临大敌般,神色凝重地守在一旁,那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模样,仿佛稍有不慎,便会有大祸临头。那红纸之下,想必便是那副令贾雨村恨得咬牙切齿的可恶对联了。
“嗯,上面写的什么?”贾雨村一边朝着柱子大步流星地走去,一边气呼呼地大声喝问,那声音仿佛带着无尽的怒火,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颤抖。
闻声赶忙迎出的门官,本就胆小如鼠,此刻见贾雨村如此盛怒,更是吓得浑身一颤,如筛糠一般,嗫嚅着说道:“卑职不、不敢说。”
“揭开来!”贾雨村怒目圆睁,如洪钟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门官不敢再有丝毫迟疑,忙不迭地应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慌慌张张地走上前去,指挥着同样战战兢兢的衙役,将外面那层红纸小心翼翼地揭下。
这一下,贾雨村终于看得分明,原是一副白纸对联,上面用浓墨写着两行斗大的字,笔锋刚劲有力,却如利箭一般,直刺贾雨村的心窝。
“西女同框,贝旁相伴成商贾!水点洒落,寸木相依是新村!”
联语映入眼帘的瞬间,贾雨村先是微微一愣,脸上浮现出一丝迷惑之色。从字面瞧,上联似是在骂“奸商”。他不禁联想到近来薛蟠那败家媳妇林氏,行事确实有些过分,仗着自家几分财势,肆意妄为,闹得这京城物价如脱缰的野马般飞涨,百姓苦不堪言。再想想自家那乖巧伶俐的女儿,与林氏相比,实是天壤之别,一个知书达理,一个却任性胡为。早便苦口婆心地劝薛蟠将家业交予自家女儿打理,可那小子却如顽石一般,不听劝告,如今可好,这般行径终是让人告上门来了。下联则似话中有话,隐隐在说林家,暗指自己与林家暗中勾结,妄图从中谋取私利。
而那落款之处,竟赫然用的是先太子的私印,这着实让贾雨村吃了一惊,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先太子之事,本就敏感至极,如今这对联竟用其私印,若是传扬出去,定是一场轩然大波。
不过,贾雨村毕竟才思敏捷,稍一琢磨,便恍然大悟:这实则是一副精心设计的拆字联——“上联中‘西女’合为‘要’,再与‘贝’组成‘贾’;下联‘水点洒落’即‘雨’,‘寸木’拼成‘村’,通过拆字巧妙暗示‘贾雨村’。锋芒所指,正是说如今这一切事端,皆因他贾雨村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