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为了一个校尉的爵,围绕着主子的这些人又要折腾出来什么,就不好说了。
想到这,李纨难得的伤心了一下。
这一下自然是为了男人贾珠的。
到现在,李纨都怀疑,贾珠的死有蹊跷,因为日子很蹊跷。
那日子,正是大房的那些嫡子,贾琏的亲哥哥,贾瑚的头七日子。哪怕是过了几年,也是会有人为了主子报……
至于是直接动的手,还是在贾珠身体发虚的时候推了一把,就不好说了。
可惜,一切只是李纨乱想,做不得数的。
如今,她只想着守着儿子过日子。
贾兰就是她一切的希望。
这也是鸳鸯一听李纨要给贾琮送餐,立刻想到素云的原因。
素云是李纨的大丫鬟,未来一定是要跟着贾兰的,李纨又是出身国子监祭酒之家,这功名定然是有的。
像荣国府这样的家族,如论怎么落寞,只要子孙肯谋求仕途,就一定会有官做的,只是大小而已。
何况人家还有个文官领袖的外公,人虽然不在了,但总有几分香火情的。
如此,素云也注定是这府里的一位正经的姨娘了,鸳鸯才会立刻想到她。
至于为什么最后才给袭人送。
当然是因为宝玉不争气了,弄不好袭人这姨娘的身份都不一定能正经。
当然,即便宝玉争气了,最后被送餐的也是袭人。
因为,宝玉的继承权是最低的,最后给他送,合乎礼仪。
可时间不给二人悲风敏秋,安排好这个,众人就要去探春房中,这二人也只能跟个。
一进去,就只见探春的姨娘正和贾环说笑着。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怎么,贾母来也也没人只会赵姨娘一声,这赵姨娘见这么多人来,立刻躲了进去。
做贼心虚,赵姨娘和贾环说的事,怕是不能让人听到的。
眼见这一幕,让探春心中不喜。
“真是个没出息的。”
可也无奈,到底是亲娘亲弟弟,只能帮着遮掩。
于是,探春出头,带着众人参观了起来。
她素喜阔朗,这三间屋子并未隔断。
当地摆着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摞着各类名人法帖,并数十方宝砚,各色笔筒,笔海内插着的笔似树林一般。那一边设着斗大的一个汝窑花囊,插着满满一囊水晶球儿般的白菊。西墙上当中挂着一大幅米襄阳《烟雨图》,左右挂着一副对联,乃是颜鲁公墨迹,其词云:
烟霞闲骨格,泉石野生涯。
案上设着大鼎。左边紫檀架上放着一个大观窑的大盘,盘内盛着数十个娇黄玲珑大佛手。
右边洋漆架上悬着一个白玉比目磬,旁边挂着小锤。
那板儿略熟了些,便要摘那锤子要击,丫鬟们忙拦住他。
他又要佛手吃,探春拣了一个递与他,道:“顽罢,吃不得的。”
东边便设着卧榻,拔步床上悬着葱绿双绣花卉草虫的纱帐。
板儿又跑过来看,说“这是蝈蝈,这是蚂蚱”。
刘姥姥忙打了他一巴掌,骂道:“下作黄子,没干没净地乱闹。倒叫你进来瞧瞧,就上脸了。”
为了教育板儿要守规矩。本质上是因为板儿做得有些过份。
因为板儿触碰的床帐其实贾探春的隐私之地。
贾探春贵为千金小姐,板儿作为一个小男孩,去摸她的床账确实是不对的。所以刘姥姥会打了他一巴掌。打得板儿哭起来,众人忙劝解方罢。
只是这些事贾母并不在意,她因隔着纱窗往后院内瞧了一回,说道:“后廊檐下的梧桐也好了,只是细了些。”正说话间,忽一阵风过,隐隐听得鼓乐之声。
贾母问:“是谁家娶亲呢?这里临街倒近。”
王夫人等笑回道:“街上的哪里听得见,这是咱们的那十几个女孩子们演习吹打呢。”
贾母便笑道:“既是她们演,何不叫她们进来演习。她们也逛一逛,咱们可又乐了。”
李纨听说,忙命人出去叫来,又一面吩咐摆下条桌,铺上红毡子。
贾母道:“就铺排在藕香榭的水亭子上,借着水音更好听。回来咱们就在缀锦阁底下吃酒,又宽阔,又听得近。”
众人皆道那里好。
贾母向众人笑道:“我这老太太就走了。你们姊妹们都不大喜欢人来坐着,怕脏了屋子。我别没眼色,正经坐一回子船喝酒去。”
说着起身便走。
探春笑道:“这是哪里的话,求着老太太来坐坐还不能呢。”
贾母笑道:“我的这三丫头却好,只有我那玉儿可恶。这么多日子了,也不说回来看看,等会咱们偏往他们屋里闹去。”
说着,众人都笑了,一齐出来。
走不多远,已到了荇叶渚。
那姑苏选来的几个驾娘早把两只棠木舫撑来,众人扶了贾母、王夫人、刘姥姥、鸳鸯、玉钏儿上了这一只,落后李纨也跟了上去。鸳鸯也上去,立在船头,也要撑船。
贾母在舱内道:“这可不是顽的,虽不是河里,也有好深呢。你快不给我进来。”
鸳鸯笑道:“怕什么!老祖宗只管放心。”
说着便一篙点开。到了池当中,船小人多,只觉乱晃,忙把篙子递与驾娘,方蹲下了。
然后探春姊妹等并宝玉上了那只船,随后跟来。
其余老嬷嬷、散众丫鬟俱沿河随行。
宝玉道:“这些破荷叶可恨,怎么还不叫人来拔去。”
探春笑道:“今年这几日,何曾饶了这园子闲了,天天逛,哪里还有叫人来收拾的工夫。”
说着已到了花溆的萝港之下,只觉阴森透骨,两滩上衰草残菱,更助秋情。
这地方,多少有些让人毛骨悚然了。不是什么正经的地,也不知道是谁收拾的。反正挺落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