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长大了,慢慢的就会失去了同情心。
因为遇到的事多了,就会发现,很多时候,那个看上去无辜可怜的人,在不是非常明显的强迫情况下,他的不幸都是自己选择的结果。
就如同荣国府,那个貌似最无辜的一对,才是罪孽最大的一对。
贾宝玉林黛玉干的坏事,在封建社会,是可以灭族了的,他们才是贾府最大的恶。
这屋里的好人,看上去都不是什么好人。
比如,贾政把袭爵的哥哥赶到偏房,自己住正房,这等于告诉整个上流社会我家是乱臣贼子。
贾宝玉帮助蒋玉菡,实际上是违反逃人法的。
蒋玉菡就是那个忠顺亲王府的戏班的名角,擅唱小旦,小名琪官,贾宝玉曾以玉玦扇坠和袭人所给松花汗巾相赠,蒋玉菡回赠以北静王所赐茜香国女国王贡奉的大红汗巾。
后来这戏子逃了,是贾宝玉帮忙遮掩的。
而古代帮助逃奴是严重的政治问题。
周公总结商亡原因就一条,纣王收留逃奴。
而周能取代商也是因为商释放奴隶。
这件事,在当时别说奴隶主不干,就连奴隶都不干。
于是,奴隶帮助奴隶主一起推翻了商朝。
再看看二十四史,有多少位高权重的人是因为逃奴被灭族的。
贾宝玉这事,可以说他不但自己犯了死罪,他和忠顺王之间也是你死我活了,他不死,忠顺王都难以心安。
还有,贾宝玉收北静王的御赐念珠。这在古代是大不敬之罪。起码砍头。
当然,林黛玉也不无辜。
林黛玉不守孝去参加省亲。对林黛玉是不孝,27个月的守孝居然不守。这也是,大不敬,不知道白事要避让红事。
这两项大罪,就是贾家,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也是逃不掉了。
以后,贾元春让贾宝玉和姐妹住进大观园,他们居然就真敢住进去。不知道这是逾制吗。真当贾宝玉是皇帝啊。就凭这点,贾元春就死有余辜。
贾琏国孝家孝娶亲。王熙凤居然去告。这是就想把贾琏送上断头台啊。
这些那一条不够贾家被抄家啊。
这就是红楼为什么是一部反封建的小说,因为他真的超脱世俗了。
每每看到荣国府这些乱世,林韵就坐不住。
总不能让妹妹真的去挑战世俗啊。
于是,从这天开始,林韵就想办法绊住了黛玉。什么办法呢。跟着黛玉学做针线。
刺绣这玩意,林韵当然想学。她就寻思着,将来给薛大爷亲手缝制些贴身的东西,以后等薛大爷和贾家的甄姑娘成亲了,喜结连理的时候,一开衣服,一看那裘衣,是多大的惊喜啊。
再说,自己总不能真当个看财的官家娘子吧。
这工作不可能干一辈子吧。人总有厌倦的时候。这项工作带来的好处,钱财倒了其次,关键是耽误时间啊。
时间是什么。时间就是金钱啊。
这刺绣学好了,也不说干多大的事业,能恶心下贾璟就行了。
如此一想,就越坚定了要学会这一门手艺的决心。
黛玉的女红其实是不错了。人家是千金小姐,动针线,完全都看心情。并不是什么不捏针不拿线的性子。
教导林韵还是尽心的。
“姐姐跟着我学,能学个什么。”林黛玉手里拿着书,看着林韵在刺绣架子上笨手笨脚的忙活。“该是请个绣娘回来,正经的学学才好。”
“我这辈子,能学成你这样,我就阿弥陀佛了。别的,还是不敢想。”林韵手里忙活,头也不抬。
林黛玉心道,姐姐这日子过得也太艰难。该姑娘家学的东西正经的一点没学。这么一想,教导起来倒越的认真了。
据说那贾宝玉上学去了,林韵只要与林黛玉错开这个时间段去给贾母请安,这两人就基本上碰不了面。
日子就在姐妹俩一教一学中度过。偶尔几个姐妹也过来一起说说话,做做针线。倒也不寂寞。
这一日,天气和暖。不光三春来了,李纨也来了。
这倒是稀客。
或者说,这位不应该是稀客。
她早该来了。
要知道,李纨的父亲李守中那是前国子监祭酒,响当当的正四品啊,与林韵的父亲林如海在江南官场打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的交道。
两人也都算得上是士林的领袖,要不是李守中去的早,两家的瓜葛要更多。
若不是有着贾琏和薛潘这层关系,怕是李纨要比王熙凤还要和林韵要好的。
这样的关系,她本该第一时间来拜访,可却拖了这么久才来。
如此,想来是应该有事的。
于是,林韵笑着将人请进来奉了茶:“大嫂子倒是稀客。很是该常来走动走动。”
“你们姑娘家在一处说笑,我过来,只怕是你们不自在呢。”李纨笑着,才打量待客的屋子,见收拾的精致齐整,就不免赞了又赞。
林黛玉笑道:“大嫂子有什么话就说。你再不是这般会夸人的人。你一夸人,总是有个缘故的。是不是有什么事,只管说就是。我不是那小气的人,我姐姐就更不是了。你这一夸,倒叫我好不自在。只怕你夸得多的,我只想着你要求的多,反而不敢答应了。”
这话像是笑话,可也直指本质。
李纨的笑意就有些牵强,脸上僵了一僵。
林韵心里苦笑,瞪了黛玉一眼:“玩笑不是这么开的。嫂子不用理她。她现在越的猴儿了。如今教我针线,时不时的还拿一下先生的款。我可找谁说理去。外头请的师傅都没她这般磨人的。”
姐妹两个一硬一软,一个挑明一个收尾,愣是将人的话堵在嗓子眼,想恼都恼不得。
李纨失笑道:“都说这林丫头牙尖嘴利,如今越的见识了。”
林黛玉抿嘴一笑,就不多话了。
林韵从潜意识里觉得,可能黛玉的敏感,让她早就察觉到李纨的为人。这人身上有太多的功利色彩,是黛玉不喜的。
事实上,这位李纨对于荣国府的一切和自己无关的事,都只是袖手旁观,这也证明黛玉的眼光是准的。
她微微一笑道:“嫂子只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