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张家为了林韵一行能在京城站住脚,那是忙前忙后的。
林韵害怕张家没有事求他们,毕竟这人情债难还,到时候人家挟恩以报,自己怎么办?
把恩人能垮总归名声不好。
如今,听到了张家的要求,林韵反而松了口气。
“既然有路子,为什么不过班,到底是正印?”
这女人甚至觉得,应该提携张家这个外甥一把,给人家升一级。
可是林扬却不这么觉得。
“姐姐有所不知,何尝不是如此。我也劝过他几次。无奈咱们这位内兄,他却另有一个见解。”
提起这么亲戚,林扬还觉得挺有趣。
“咱这位表兄说:州、县虽是亲民之官,究竟体制要尊贵些,有些事情自己插不得身,下不得手,自己不便,不免就要仰仗师爷同着二爷。多一个经手,就多一个扣头,一层一层的剥削了去,到得本官就有限了;所以反不及他做典史的,倒可以事事躬亲,实事求是。”
想着这位姓钱的在这九品典史的位置上,就能捞这么多,林扬也是佩服。
“你想他这话,是一点不错的呢。这人做官倒着实有点才干,的的确确是位理财好手。俗话说的好,‘千里为官只为财’人家确实做到了。”
林扬故意绕着话头,不提薛大爷的事。
主要是这事没法提,毕竟大伙的前途基本都明了了,只有薛大爷却没了动静。
这还不算,关键是薛大爷的老丈人贾大人的前途也瘫在了纸面上,要不为什么提这督抚之争呢,就是这位贾雨村贾大人怕是快要提为江南巡抚了。
正三品的江南巡抚,只在这江南总督和江南督总管之下。
也就是说,除了顾知行这个一定的一把手意外,到底是从二品的江南总督大,还是贾雨村这个江南巡抚大,那是要看这二人的本事的。
而这江南总督和贾雨村又有旧怨恨,当年贾雨村贬官就是这位给贬的。
如今,可见是一场好戏了。
而薛大爷未来如何,没了动静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自己真不方便和姐姐多说什么。
林韵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没再多问。
只是这心总跟着悬着。
且说林扬虽然中举,世路上一切应酬,究未谙练。正是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间又过了月寻。
这一日,林韵正在给林如海回信问问这薛潘到底什么情况,就听春儿进来禀报说。
“门房有一位乡下来的老人家,来走亲戚。说这亲戚是王家的姑奶奶,却找的是周瑞家的。不知怎的,摸到了咱们的后门处。门房已经将人给请进来了。暂时就安顿在那里。这恐怕是王家的旧亲。他们不敢大意,赶紧禀报了进来。看怎么安排妥当。”
林韵一打听,却是一个叫刘姥姥的。
也不知道是何人,怎么这么大动静。
“你亲自去,将人请了进来吧。”
不过这位大小姐也没嫌弃。
林韵没回林家以前,跟弟弟就生活在市井。周围的人家也都跟刘姥姥一样。
像是这样上了年纪,还在为生活奔波的老人。林韵心里是存着一份敬意的。
只是,以破了产的小乡绅犯不着这么对待吧。
总觉得贾家这是在做戏给自己看。
才刚这么想完这些,又觉得哪里不对了。
不等她想明白,春儿就带着刘姥姥进来了。刘姥姥手里拖着一个六七岁的孩子。
“给姑娘请安。”刘姥姥说着,就要跪下。
林韵眼疾手快的将人扶住了,“老人家快别多礼了。坐着说话。”她扶着刘姥姥坐在炕沿上。又让春儿拿了点心给板儿吃。夏儿早已经将热茶送上来。
“老人家一路行来,怕是渴了。先解解渴。”林韵示意春儿照看板儿,自己跟刘姥姥说话。
“姑娘。”刘姥姥拘谨的坐立难安,“老婆子就是带着孙子过来找亲戚的。不知道怎么就闯了进来。这……”
“老人家安坐就是。”林韵笑道:“你算是找对了。这就是贾家,错不了。”
夏儿在一边笑道,“这是我们家大姑娘。我们家老爷在扬州做官。这里是我们太太的娘家。那处后门,是我们家自己走的。一会子打人送姥姥过去就是了。”
刘姥姥这才放心,这是找到庙门了。这才安心的吃用。
春儿又让厨房准备了饭菜来,让这祖孙俩吃了个饱。天不亮就赶路,可不又累又渴又饿。
林韵又故意问了刘姥姥的来历,才一副恍然的道,“原来是刘姥姥啊。”
“看姥姥这样子,只怕是日子过得艰难。但凡有个办法,也不会走着一遭。”林韵让春儿取了五十两银子来,“姥姥拿着,收好了。”
五十两银子,够买人命了,当初薛潘才赔了冯家二百两啊。
林韵不差这个,好人自然做到底了。
刘姥姥连忙推辞:“这个怎生是好。”不沾亲不带故,哪里就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拿人家的银子。
林韵笑道:“姥姥看我如今光鲜,我也是受过艰难的。你们小家小户,有小家小户的艰难。岂不知这大户人家有大户人家说不得的苦处。不怕姥姥笑话,我跟弟弟是在外面长大的。回来了也没多长时间。最艰难的时候,那也是漫山遍野的找野菜填肚子。姥姥的难处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