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内播放着音乐,低沈的男声唱着纯正的粤语,语调中的温柔悠扬宛如清流淌过。
黄润雨看着自己被握着一直没有放开的手,有些不自然的借着窗外的光线打量着身边的人。
陈于同正闭着眼坐在自己身边,密闭的空间裏偶尔传来他身上略有略无的木质香味。黄润雨楞了一下,随即埋着头轻轻嗅了嗅自己的衣领。
随后不动声色的往旁边移了移。
陈于同依旧闭着眼连眼皮没抬一下,感受到身边人的动作,他轻轻用手指蹭了蹭黄润雨手腕处突出的青筋,然后搭在脉搏处亲昵的摩擦着。
黄润雨脸噌的一下红了,逐渐温暖的空间裏让盘旋在头顶的酒精滋滋的冒气泡。
他总感觉今天的陈于同和以往不一样。没等他细细琢磨究竟是哪裏不同,驾驶座铃声响起后传来有些熟悉的家乡口音。
“还在接单……嗯……晓得了……你七饭没有?”
听声音司机估摸着有五十多岁,一口纯正的人h市口音带着有些上扬的音调。亲切的声音让黄润雨微微抬起头来。
在g市这些日子以来,黄润雨是第一次遇到h市的人,此刻心裏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司机念叨着零碎琐事,他的声音压的很低但是依旧能听出来他逐渐愉悦的语调,黄润雨偏着头望向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司机很快挂了电话,他看着镜子裏两人的身影,有些不好意思开了口。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吧。”
闻言黄润雨下意识的看了陈于同一眼,本来闭着眼睛的陈于同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眉眼间的疲惫在此刻显得有些明显。
“没事,也没睡着。”
陈于同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坐姿。
随后他将黄润雨的手放在自己的膝间,沈默的将黄润雨的手指一根根摊开,直到五根手指都服服帖帖一个个并排着。
坐在一旁黄润雨垂眸看着陈于同的侧脸,无言中默许他的动作。
司机註意到两人的动作,他只当两人是兄弟,笑着打了转向灯。
“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
黄润雨闻言勾起了嘴角,他偏过头看向窗外并不搭话。
陈于同一向并不多话,今日却有些不同寻常。他岔开了话题声音不大不小。
“师傅是h市人?”
司机闻言楞了一下,随即双眼微微泛光,他惊讶地回头看了陈于同一眼,有些难以激动的询问着。
“小兄弟,莫非你也是?”
陈于同看了一眼眼前的吊坠,将黄润雨的手重新攥回掌心。
“我不是,听您口音应该是h市人,这个吊坠,看上去是在和鸣寺求的?”
黄润雨闻言心落了几拍,隔了几秒,心臟后知后觉慌乱的跳动着。他抿着唇看着陈于同,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和鸣寺离黄润雨老家十几公裏。
开车的话需要二十分钟,黄润雨很小的时候去过一次,那裏的主持和姥爷是旧相识。
和鸣寺山顶有一棵桂花树,金灿灿的,风一吹就落了满地。
思绪随着主人慌乱的思绪越飘越远,在视线落在两人双手相握的那刻,黄润雨心猛然顿了一下。
陈于同真的去过。
“哎,小伙子你这都知道,这吊坠开过光的陪了我好多年啦,当年我家裏人给我求的,好像听说前几年和鸣寺被拆了,可惜啊……”
司机望着吊坠想到了过去的往事,说到和鸣寺被拆时深深的嘆了口气。
陈于同沈默一会后应了一声。
“听你口音有点像本地人,怎么还知道和鸣寺呢?”
司机拐进了另一个路口,他的声音不大不小从前方传来。
感受到掌心裏他的指尖颤抖,陈于同眼眸微微一沈,在到达终点的最后一段路程突然开口说道。
“追了好久的男朋友不见了。”
车子停在路边,司机按响了开门锁,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看到陈于同认真的神色,话到嘴边却换了一个问题。
“啊……那个什么……和鸣寺很少求姻缘啊……小伙子,你现在找到了吗?”
“找到了。”
不大不小的声音从陈于同身侧传来,沈默了一路的黄润雨看着陈于同投过来的视线,声音倏地变得异常坚定。
“他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