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钺没想到自己不过去出了一个任务,回来就发现人没了。
出任务的时候死于野外?对不起,他总感觉有些不信。
尤其在看到盟天的人在面对和冉汐安相关的询问时,某些人生硬的反应更是让江钺眼底多了几分嘲讽和阴沉。
“她说些什么了?黑市的药剂效果应该是不错的。”
蹲下身子,青年毫无怜悯地看着瘫倒在地上的长发女,这个人自我标榜是冉汐安最要好的朋友,那么最要好的朋友自然是会知道些什么的吧?
“说了,现在那个小医师的情况怕是不太好。”
“江哥,会很麻烦的。”
江钺接手过很多棘手的任务,但这件事却依旧可以排在最麻烦的那一级,牵连比他想得要多。
虽然已经尽量在赶时间,但是看到人的那一刻还是觉得自己太慢了。
一个空寂灰白的房间,一个棺材似的玻璃舱,各条接口线连接着数个精密设备,观测仪器的屏幕各项指标的数字跳动着,里面的人头发都被剪去了,穿着单薄的打着编号的衣服,还算完整的身体浸没在淡紫色的魔能中。
还算完整,因为新生的肢体是和原有肢体有所差别的。
似乎是听到了有人接近的声音,那个面容熟悉的女孩无力地睁开眼睛。
瞳孔涣散,好一会儿才对焦成功看清了江钺,很显然情绪波动了一瞬,随之而来的是玻璃舱内的魔能也暴虐了起来。
她似乎很痛苦,脸色很不好。
——该死。
江钺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是怎样的,但这种怔忪的状态没有持续很久,他很快就将人从玻璃舱里带了出来,这个牢笼破解起来有点麻烦。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女孩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声音沙哑虚弱。
还是之前的声音好听,软软的又透着股清冷坚韧的劲,不是这样空洞缥缈的。
“来还人情的,没想到你居然把自己弄成了这幅样子。”
江钺讲话的语速很快,带着冷静肃杀的感觉,和他手上的动作是一样的风格。眼底暗芒划过,电光隐秘而迅速地将这处出口守卫的人变成了焦炭。
把人类当做实验品的人,配活着吗?
这个实验室太过复杂了,离开有些麻烦。
江钺正在异能画面中分析路线,耳边却传来一道声音。
“……江钺,往那边走,那里有个小门。”女孩的声音微弱,她似乎也知道这一点,费力地靠在江钺耳朵边上讲话,“那边很少有实验人员,而且有控制台。”
耳朵有点痒,气流若有若无地吹过,江钺从来没有被人靠得这么近讲话,感觉有些不自然。
“好。”
江钺强忍着不要去摸一下自己的耳朵,冷静地又问了一句,“你怎么对这些这么熟悉?”
“……我把可以记住的信息都记下来了……但是……逃了一两次都没有成功……还被开始被注射破坏神经的药物了……往这里走,这里是……”
背上的女孩讲话有点断断续续,又零碎地讲着江钺在异能视野看不到的信息,语气平淡,江钺听起来却感觉心惊。
一路上,冉汐安都勉强保持着清醒,还会给自己指路,但江钺总觉她的状态越来越不好。
“你还好吗?”
“……我没事。”
江钺感觉到她身上多了几分狠意,也更加漠然,那种天真的感觉消失了。
这样的转变是好的,但是代价太大了。
“哥,你可算出来了。”
门口的少年踩在血泊里,招了招手将那些锋利精致的金属杀器从尸体上引回,虽然干着要命的事情,神情看起来却很无辜,“他们看起来好痛苦,我都不忍心下手了。”
“你可以杀得快一点,慢慢折磨容易被反杀。”
“这不是太无聊了嘛……”
不想理会开始精分的队友,江钺将背上的人抱进车里,眉头微微皱起。
说着没事的人,却是已经神志不清。
但是这个人就算半昏迷着感觉难受也没有出声。
“这是修复药剂,喝下去应该会感觉好一点。”江钺叹了一口气,一只手把冉汐安的头扶过来靠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浅蓝色的药剂。
但是女孩神志虚弱,似乎听不见他的讲话。而且本能地在抗拒被灌药,嘴唇紧紧抿着,抬手想要推开什么,眉头皱着的样子让江钺心里似乎微微抽疼了一下。
江钺只好将人稍微按住,一手挑开瓶盖将药剂靠近冉汐安的嘴边试着让人喝下,同时又微微低头在人耳边轻声开口安抚。
“乖,张嘴。这是药剂,你认识的……”
开车的齐祺视线转向后视镜,从镜子里他看到向来冷色又脾气不好的青年动作小心地给靠在肩上的女孩喝药剂,垂着眼看不见神色,但是声音却是放软了许多。
他只不过是不想要自己前脚救出的人后脚就没了。
仅此而已。
实验室似乎对冉汐安有些执念,又或许是在她身上植入了什么跟踪装置,冉汐安说她后期大多数时候都是半梦半醒的状态,所以也不知道自己都被做了些什么。
总之,这些人咬得比较紧。
江钺倒也不太担心他们,只不过有点烦,在思考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倒是冉汐安似乎总感觉自己拖累了他们。
“对不起,把你们卷了进来……”
在末世还有那些精密仪器,高阶木系治疗者,大量强力的守卫,这个实验室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是好惹的,背后一定是有大势力砸支持的。
眼看女孩就要缩成一个球了,江钺没好气地一个爆栗敲在人的脑袋上,“你最好不要讲出让我们把你丢下的话!”
疼。
冉汐安吃痛地捂着帽子,终于抬头看向江钺,看眼神似乎还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知道她要说的话。
还不好猜吗,这家伙是不是只会担心别人。
青年嗤笑一声,走到窗边斜倚着观察这处落脚点下方的人流,“你别乱来,不要白费了我们把你带出来花的这么多精力。”
“我其实……”
冉汐安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换了个话题,“你们之后要回江城吗?”
“你想要回去吗?”
“我应该回去,但是我现在的情况什么都做不了,活着……都有些困难呢。”冉汐安沉默了一会儿,却是笑了一声慢慢从床边起身,语气低落而平静,“而且我不想看到那些人了。”
江钺偏过头将视线移向也走到窗边的女孩,手抬了一些有点想要摸摸人的脑袋,最后还是没有动手。
“冉医师,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青年好像漫不经心地讲着,“无常接受个人委托的,你想要实验室毁掉,想要盟天的人付出代价,我们都可以办妥。”
“……我请不起你们的。”
顶层的队伍不是一般人请得起的,无常又是顶层中收费特别高的那一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