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没有将你的事情上报。”
“哦。”
“……你看起来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即使能力暴露也没有关系吗?”徐鸿看着态度冷淡的冉汐安,自嘲地笑了笑,“我倒是忘了,政府不能对你做些什么,他们的顾忌多着呢。”
无常,大医所,叶家,冉汐安的后台不多,却都不是好惹的家伙。而冉汐安自己本身也有着谈判的底气,在这个医疗资源稀缺的时代,她还是一个卓越的医者,超前掌握了对天赋要求很高的异能制药技术,野外游荡的日子也让她对异植魔能超乎寻常地熟悉。
单论她现在给无常提供的药剂,至少一半是自己研发改良的。
“你想和我说什么?”
冉汐安看了一眼徐鸿,她仔细分析过了,徐鸿即使报告给政府也只会引来一些不痛不痒的试探,最多是有点烦。强制自己配合的代价和利益,政府总会权衡一下的,如果真的有了不可忍受的事情自己就离开江城,一个令人失望的地方,她不会呆。
不过徐鸿没有报告确实让她有一丝惊讶,但这已经不是什么让她在意的事了。
“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回去继续等着办公室开门。”冉汐安看着窗外,她也不是很乐意和徐鸿待着,愿意谈话只是因为等待时间太久很无聊。
“我的课题组就要解散了。”
嗯?
冉汐安的目光又一次聚集到了徐鸿的身上,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平静地讲述,眼下有几分青色,“课题组的研究是要花费资源的,没有成果就没有经费,最后就是放弃课题。”
没有去看冉汐安的神色,徐鸿微微笑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当初我们都知道这个研究困难,但是没有想到这样的不容易。七年多了,我们是最早的一批魔能研究者,也是最没有成就的。”
“魔能与通讯阻断,魔能能量研究那些同批开展的研究都已经有了可以应用的成果,而魔能生物体作用这一科目还停留在肤浅的观察结论……我们的实验做得不比别人少,实验数据装满了一个柜子的u盘,几位老人家已经做好了一生都看不到结果的准备在研究,只因为这个课题牵连极大,真的很重要……”
语调中透出淡淡的悲意,冉汐安垂下眼,神色没有很大变动,她在等后文。
“知道你的能力时,我看到了一丝希望。”徐鸿果然话锋一转,“不谈论对人类的意义,仅仅是为了我们坚持了这么久的科研人员,这个课题是所有人的心血,我真的不想错过这一丝希望。”
“可是现在我们却面对走不下去的困境。很多人都认为,异能和变异是不可解释的,这是一个科学没落的时代。”
科学无法解释魔法。
冉汐安脑海很快地跳出了这样一句话,这句话在之后的医药界越来越常见,异能窥见的是新的规律,旧科技……最后真的没落了。
“多么可笑的论调,我们只是遇到了困难,却要被全盘否定。”徐鸿闭了闭眼,像是在平缓心绪,“明明在其他的领域,魔能已经正在被缓慢破解中,那些人居然还会被这样的说法蒙骗。”
“或许只是因为你无法接受毕生所学的都被推翻。”
等了两秒,徐鸿没有讲话,冉汐安缓缓开口。她忽然感觉徐鸿身上蒙上了一层可悲的色彩,他在找不可能找到的方向,“我清楚地感觉到,魔能是另一个规则体系下的产物,和现有科学没有一点关系。”
徐鸿只是笑了一笑,“这个世界的真相还是混沌的,你不能这样下定论。”
不能吗?
冉汐安无所谓,她又不在意世界的真相。连重生这种事情都有了,还需要什么科学吗?她甚至怀疑那些真正的人类禁地里有着隐藏的法则,如果自己不是死在神农祭坛,是不是就不会重生了。
只是这一切都不过是猜测。
“我或许给你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你觉得我在威胁你,不,我不敢这样做。对待希望的态度应该是谨慎和小心的,但我有点着急了。”
徐鸿把话题扯了回来,扶了扶眼镜,眼神看起来很诚恳,“我请求你帮助我,我们不会提过分的要求,一切实验都不会隐瞒你。但是不论你是否同意,我都不会将你的能力透露出去,这是我的诚意。”
平静地和徐鸿对视了几秒,冉汐安没有立刻回复。
一切看起来都很真诚,但是她却是个多疑的人。对徐鸿先入为主的判断,无论对方怎么表现她心里都有排斥,也不信任这个人,即使来源只是上辈子一个模糊的猜测。
徐鸿有着很好的演技和话术,从他卧底的身份就可以看出。冉汐安自认为自己不是齐祺那样的测谎仪,也不是江钺那种直觉生物。更何况……
“我从来没有挽救众生的想法,也不想为你们的课题,为这个课题对人类的意义承担本来并不会有的风险。我不愿意。”
冉汐安的语气很平静,“很抱歉,我就是这么冷漠自私。”
这是这个世界教会她的生存法则,她已经变了。
触动吗?为这些科研者的坚守,为徐鸿这样恳切的请求,也不是没有,但是还不足以打动。冉汐安哂笑了一声,她大约就是说客们最讨厌的对象了,利益不能诱惑,感情牌不能打动,威胁只会招来冷酷的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