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了片刻,冉汐安意识到自己是被江钺半抱着,无措地要起身。但江钺却没有动作,依旧轻轻地搂着人,只是敛着眸子像在出神。
“队长?”
听见声音,江钺才有些反应,睫毛轻颤,低头瞧怀里的人,有些恍惚和疑惑。
冉汐安觉得江钺现在也有些不对,可是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深吸一口气,“可以放开我了,不会摔的。”
“嗯?”
从喉咙里发出一道轻微的疑问音节,江钺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闭了闭眼,松手搀扶女孩站稳,“看起来你要和我们一起出任务了。”
冉汐安站稳后听到江钺的话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扭头去看乔茵的情况。
这时的乔茵得了江钺的话,心情似乎好了一点,对着冉汐安点了点头,跑到一直站在一旁低着头一言不发的齐祺面前,伸手比划着。
齐祺似乎兴致不高,但还是挂起了笑,揉了一下乔茵的脑袋,“我会好好回来的。”
声音飘忽,目光随意地聚焦着。
冉汐安收回目光,她没懂是什么情况。抬头看向身边垂眸的青年,“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有茵茵她……”
话没有讲完,因为江钺在唇前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先不问,好不好?”
青年的语气平静,两人离得并不远,冉汐安似乎看到那双桃花眼底透露出的一丝陌生而脆弱的情绪。但只在抬眸的一瞬间一闪而过,再一看又是一如既往的幽深和随性。
“没什么问题,有问题也会被解决的。”
江钺拍了拍冉汐安的肩膀,嘴角微勾,已经恢复了懒散而毫无顾虑的样子,好像冉汐安刚才看到的都是错觉。
“沟通一下情况进行准备,我们吃过午饭就出发。这次行动可能会有意外,谨慎点,不要大意。”
一边往楼下走,一边出声叮嘱两个队员,江钺的目光沉稳平静。
无法通过提示避开的麻烦,就不会是出于意外,只会是有人蓄意的阴谋。只有人类才这么无法测度,阴险狡猾,紧追不放。
不管是谁,都不会让你得逞的。
南区的酒吧和寻常一样喧哗,总有人愿意在这里用烟酒歌舞麻痹自己,然后倒在某个街头,继续着得过且过的麻木生活。
“无常已经接下了那个任务,灰丘陵那边没有问题吧?”
昏暗的角落里,半张脸烧伤的中年男子摇晃着手上的啤酒瓶。
“放心吧,都打点好了。”
和烧伤男子讲话的,是个和齐祺一般年纪的少年,面孔有点痞帅的味道,言语间带着自负,“你何必这样着急布局,那有问题的防护服送到了,总有一天会出事的。”
“我不想等,而且万一出了意外呢?何况胡子那家伙接触的时候留下了破绽。”
烧伤男子脸色阴沉。无常的人虽然年纪不大,都是人精,本来首选的破绽是那个治疗师,一个刚刚入队,在基地里长大的娇花本该很好上套,没想到防备心意外地重。
之后不得不用了更复杂的手段伪装军方零售小摊,还在运气不错,碰上了一个不精明的家伙。
“你确定不会被发现吗?”
少年耸耸肩,“我觉得不会,被发现就换种手段,总有防备不到的时候。”
烧伤男子微微点头,沉思了一下又问,“你为什么会选择那个姓齐的小子,我可提醒过,他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无害。”
好像想到了什么糟糕的回忆,烧伤男子面色更沉了。
“我知道,我了解他。”
少年单手开启一瓶新啤酒,一口饮尽,酒水顺着嘴角留下,少年面上带着跃跃欲试的疯狂,“那是多么令我崇拜的人,我真想杀了他,简直是我的荣幸。”
面对少年的疯子一般的发言,烧伤男子见怪不怪,大口喝完手上的酒,“你看着办,要是失败了,别扯出我们。”
少年敷衍地回答,“那是自然,我可是专业的杀手诶。”
烧伤男子不置可否,心里却早有打算。
这个少年不知道从哪里找上门的,一个地下世界的人物,不过要是他失败了,就进行下一个方案,不管怎样,那群小崽子必须死。
男子抚摸着脸上的烧伤,眼中尽是狠色。
酒吧依旧喧哗,人来人往,不知道掩盖了多少不被知晓的事情。
末世是秩序崩坏的时代,有人在重塑秩序,也有人喜爱毁灭和混乱。寻常良民在这个时代都被迫强硬、狠厉,被迫映照出人性中的丑恶与冷漠,那么那些本就活在阴影中的人呢?
这是他们的狂欢,甚至这些人更容易活下来。
地下的黑暗,不会因为秩序的消亡跟着消失,只是浮现了一小片成了光明正大,剩下的依然藏在地下。总有人需要,总有人会去供养。
作者有话要说:小齐子过去的小伙伴出现了。写到这些人,对比一下才觉得我的主角们还算好人(好像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