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雨就想笑,真是报应。
不管是缘由哪种原因,他们遭到了报应,但池雨就是开心。
她扬了扬手机,回头看谢华容:“小可爱,今晚咱们家裏吃还是去外面吃?”
谢华容听到这个称呼,就知道池雨心情极好,她只有心情好时,才会叫她小可爱,平时都叫她名字,偶尔被她气到了,就叫她磨人精,小作精。
谢华容往窗外看了一眼,已是亮起了霓虹,她并不想出门。
“点外卖吧。”她说。
“好咧。”池雨大声应道。
边用手机点了外卖,她突然就想喝点酒了。
池雨很少喝酒,一个人喝酒怕出事,没人照顾她。
一群人喝酒,怕别人灌酒害她,她不相信他们。
但今晚,她心情太好了,就想喝酒了。
池雨从沙发上跳下来:“我出去买点东西。”她穿着拖鞋就往外跑,在玄关处换了鞋子。
池雨一个人下楼,还哼着特别欢快的曲子,她去了最近的超市,那裏卖一些酒水,池雨看了看白酒,度数太高了,还是不敢喝,最后买了一瓶便宜的葡萄酒,也就几十块钱。
拿了酒后,她又去买了两斤葡萄,想着今晚吃着葡萄喝着葡萄酒,然后还拿着手机吃瓜,太爽了。
半个小时后,外卖送到了。
池雨和谢华容坐一起吃饭,期间,池雨一只手拿手机,一只手拿筷子。
沈行之和唐友兰已经召开记者大会,还现场直播了。
屏幕上,两人面容憔悴,老泪纵横,双眼又红又肿。
说到沈广荣,沈行之几度哽咽。
唐友兰更是几次昏死过去,被现场的家庭医生抢救过来。
谢华容扫了一眼,夹了一筷子菜放在池雨碗裏:“吃完饭再看。”
“不要,他们更下饭。”池雨笑得东倒西歪,越发畅快:“感谢这个举报沈广荣的人,我要给他送锦旗,为民除害,现代英雄啊。”
谢华容楞住,好一会儿才道:“送锦旗就不必了,你多点吃饭菜就行了。”
池雨胡乱扒了一口饭。
吃过饭后,见池雨坐着看手机,谢华容难得勤快了一次,下楼把垃圾扔了。
池雨把葡萄洗了,装在两个玻璃碗裏,放在小圆桌上,想了想,觉得桌子单调,她第一次来了仪式感。
去找了一块漂亮的丝巾过来,铺在桌子上,把玻璃碗放好,又去找了两个高脚杯,倒了两杯红酒,然后还把以前陶相思送给她的香熏蜡烛找了出来,点上后,关了客厅的灯,一个人坐在地毯上,背部靠着沙发看手机,偶尔吃一粒葡萄。
谢华容回来时,看到她这样,笑了笑,她没说话。
走到池雨身边坐下,谢华容张嘴,池雨餵她吃了一颗葡萄。
这一晚上,池雨刷手机到凌晨两点,一个人喝了一瓶红酒,吃了两斤葡萄。
她酒量不好,已是醉了。
她没发酒疯,就是坐在那裏,眼睛湿漉漉的,娇美的面容上全是胭脂色,她一个劲儿看着谢华容笑,笑着笑着,她捂嘴,然后又笑。
“我好高兴。”池雨指着面前的酒瓶子:“我巴不得他们都死光了。”
“可他们还没死,我也不敢死。”酒劲渐渐上头,池雨的话多了起来:“这些年,我有时候特别难过,好几次都想自己死了算了,每次我有这个想法,我就找他们的新闻看,看到他们那么光鲜亮丽,我就不舍得死了,因为我想看到他们有报应。”
池雨没哭,她一脸平静地说道:“我这样想是不是很可怕?所以我不敢说出来,怕被人骂我恶毒,可这世上哪有感同身受,他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失去了什么,他们只会骂我,说我不善良。”
“善良有用吗?所有人都说我妈单纯善良,结果呢?她的善良和软弱,害死了她父母,害死了她自己和她的儿子,让她的女儿吃了那么多苦。”
“我以前和别人说我的难过,他们就笑,笑得特别大声,后来我就不敢再说了,揭开伤疤疼的是自己,别人只会看你的笑话。”
池雨想到年幼时,池菁菁经常抱着她哭,她遇到事情只会哭,被李蔷薇和唐友兰骂了打了,也只会哭。
后来,她终于想变得坚强起来了。
可已经晚了,来不及了。
谢华容俯身,抱住池雨的肩膀:“我不会。”
她说:“我能够体会到你的感受,你还有我,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一直都在。”
池雨没推开她,也没抱她。
她的眼睛看对面洁白的墻壁,看了好一会儿,她才眨了眨眼。
“我困了。”她低声道。
谢华容没说话。
没有多久,她听到了池雨均匀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谢华容抱着她去了卧室,把池雨放在床上,她使了一个清洁术。
谢华容坐在床头看她,她的睡颜很恬静,呼吸声很淡,但她听得到。
她心思有点恍惚。
谢华容伸手,一只手掌搭在池雨的心臟处,那颗心臟那么有力地跳动着,扑通扑通,一声又一声。
这是个鲜活的人,不再是那具冰冷的尸体,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却永远不会醒过来,心臟永远不会跳动的尸体。
谢华容想到池雨的前世,她们认识时,池雨不过五岁,她们互相陪伴十年,池雨死时,也不过十六岁,刚刚及笄没多久。
池雨在家裏休息几天后,把臺词背得滚瓜烂熟,终于,在十号带着谢华容进了剧组。
拍戏的时间繁忙又迅速,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期间,池雨又接了两部戏,终于有部电视剧找她演女二了,一个从头坏到结局的恶毒女配。
签订合同,确定进组的时间后。
这部现偶剧也迎来了杀青。
此时,已是到了十二月。
十二月六号,《天下为宴》将会在两个电视臺播出,之后,各大视频网站也会陆续播出。
剧组的主演和导演已是开始进行宣传,参加节目。
像池雨这样的小演员,自是没资格去的,但她需要在微博上配合剧组宣传,转发剧组发的微博,顺便和同剧组的演员互动下。
导演说,不会营业也没事,转转大家的微博,多发几张剧照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