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手一倾水便撒了,有些手忙脚乱接住,苏挽青被他逗笑了。
这般动静吸引了好些人目光。
裴望往马车看了眼,皱眉,“怎的来这裏打水了?”水要过掉杂物,烧开方可饮用,直接打来的溪水很多都不干凈。
士兵很紧张,“是、是王爷要的。”
但赵谦牧高估了他的定力,也低估了苏挽青的魅力。
后来士兵赶紧装好,跑着回了马车,王爷书不看了,瞥向他脸色难看,士兵怕王爷发难,赶忙跑了。
这裏每个人都在说笑,唯赵谦牧在车上。
苏挽青问:“他怎么不下来?”
裴望一楞,“路陡,王爷不便。”
苏挽青顿时有些尴尬。
她是问完反应过来的,想收回已经无济于事,她无心揭别人伤疤,愧疚使得下意识转头。那时十月微风清凉,马车窗帘自她下车却被掀开。
他靠在角落。
前后左右皆有光,唯他身在阴影,一动不动,一介王爷尊贵风雅,也抹不去他不良于行的事实。
很快赵谦牧敲着车壁,“叫她滚回来。”
这话原封不动传过来,裴望有些担忧,不曾想苏挽青没有不愿,起来拍拍小裙子,在温暖的阳光中踩上了车。
她还没吃好饭,掰着饼子在王爷身边吃,一双剪水清眸特别温柔。
午后行程照旧,没什么意外发生。
直到太阳落山天气忽然阴沈下来,原本跟着裴望十分无聊的狼犬,不知瞧见什么狂吠两声。
本闭目养神的苏挽青身子一扑,若非被赵谦牧伸手接住,就要摔出去。
苏挽青被吓了一跳,没等她眨眼心惊,嘴裏就被推入什么东西,小小一颗圆滑饱满,隔着果皮清香袭来。
她贝齿不留神一碰,满口甘甜散开,紧接着手裏被塞入一捧类似的颗粒。
苏挽青低头一看,却是有些熟悉的野果。
她眨巴眨巴眼,面容纯真有些不解,耳边传来男人低沈的声音,“听话,安静。”
映着朝霞,苏挽青点了头。
“哦!”好呀!
他不逼她的话,她还是很好说话的。
而且此事有事发生,她懂得轻重,小姑娘腮帮子鼓着沈默安静。
他看过去时也不捣乱,咬着野果好乖好乖的样子。
赵谦牧没再管她,“裴望!”
裴望打马过来,不用他问就解释说:“王爷,此刻天气阴沈恐有大雨,前方老树断裂才让狼犬狂吠,如今看来今夜不便赶路。”
“树可是自然断裂?”
裴望犹疑:“表面上看,是的。”
但百年老树根深木硬,即便镂空又无大风,平白无辜怎会忽然断裂?
苏挽青好奇悄悄看了眼,便见赵谦牧脸色阴沈,很不好惹的样子,她抓着野果愈发乖巧。
赵谦牧问:“前方可是洛水殿旧址?”
——洛水殿?
她曾在典籍怪志中看过。
据闻当年老靖南王妃温青,出身书香温氏一族,被老靖南王赵衍十裏红妆聘为王妃,夫妻十载恩爱不疑。
赵衍更为爱妻修洛水殿。
然洛水之乱王妃被俘,赵衍放弃妻儿且亲手射杀王妃,王妃死后被绑于铁索系在城下,尸体惨遭侮辱。
哪怕失地收覆,王妃双目不闭。
书中说王妃怨阴魂不散,洛水殿也因此成为鬼殿,可能事先知道这些传闻,苏挽青进来的时候总感觉阴风阵阵。
风吹进广阔的大殿,带着幡布飘摇,墻壁之上晃动的影子婆娑的不似寻常。
她抓着自己的野果包包,往赵谦牧靠了靠。
待赵谦牧朝她扭头,苏挽青又强装镇定。
“怕鬼?”
越说怕越慌,“我、不怕。”
赵谦牧看她小脸不争气的白了白,轻笑:“不怕就好。”
方才裴望说今夜不太平,贸然赶路恐遭伏击,他们人数有限,也不知对方深浅,最好的办法就是趁天黑寻得避身之所。
如是来了洛水殿,侍卫或隐身布防,或收拾屋子,总之没人跟他们。
赵谦牧故地重游,免不了推着轮椅四处观看。
苏挽青被瘆得发慌,才不要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殿,所以他去哪儿,苏挽青就抓着轮椅跟他去哪儿。
这却是她头一次这般黏着他。
好在很快裴望回来了,“王爷,卧房已收好,属下推您过去。”
赵谦牧颔首。
裴望绕过轮椅,顿了顿,“苏姑娘……”
“啊?”苏挽青一惊。
裴望心裏好笑,“您先松手。”若路平坦让她推也行,只是洛水殿经久未修,某些地方她并不一定推的过去。
苏挽青闹了个红脸,有些不好意思松手,颠着小步紧跟他们左右。
待到屋内烛光稍亮,苏挽青好受了些。
“裴望,我住哪裏呀?”
赵谦牧朝她看了眼,“你同本王住。”
苏挽青登时精神,“我才不要。”拒绝的倒挺干脆!
赵谦牧眉眼深邃,并无波澜,闻言也没有生气,“你当知道这裏死过多少人,据闻阴魂不散,夜间你一人醒来无人保护,若抬头看见有眼睛盯着你,不用惊讶。那可能是本王被射死的母妃,刻意来看本王的。”
“好了,现在你去别处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