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绸说:“因为承光殿有客,今晚戒备森严。”
赵嘉沐才不管森不森严,她只好奇:“客是谁?”
“据说……是未来的小王妃。”
三哥的王妃?那样貌必定不俗。
赵嘉沐眼中精光一片,“生的好看吗?”
红绸对此习以为常,又颇为无语,“奴婢未曾见过。”谁能想到晋王府名不经传的庶姑娘,是个爱美的人?
但凡谁家来个客,头一个关心的铁定是生的好看吗?
赵嘉沐站起来,她摩拳擦掌着实好奇。
红绸瞧出她的意图,马上提醒道:“王爷也回了承光殿,姑娘最好别去。”
话都没听完赵嘉沐就收回试探的脚,恐惧道:“我三哥回来了?”
红绸点头,“不过王爷又……”
然后赵嘉沐几乎本能的抓着裙子就往回跑,匆匆忙忙的样子生怕后面有老虎追。
每个人都有死穴,对赵嘉沐来说,她三哥一个名字就能让她闻风丧胆。
盖因儿时她亲眼目睹,赵谦牧手起刀落将其他兄长的脖子斩断,瞬间鲜血四溅,骨碌碌的脑袋挨个滚到她腿边,都是死不瞑目带着惊恐和绝望。
因她是父亲唯一的女儿,哪怕庶出也多得几分宠爱,那些兄长生怕她分走什么财产,对她很不好,有几回故意串通人贩子想卖掉她。
他们死也就死了,赵嘉沐并不因此恨赵谦牧。
她只是怕……
那个冰冷肃杀的赵谦牧。
人都说孩子的眼睛干凈,能看透许多人看不透的真相,赵嘉沐知道赵谦牧不因血脉而留情,不因弱小而宽恕。
若非当时她被疤叔牵着,递给他帕子,鹦鹉学舌说了句:“三哥哥,沐沐会听话。”她早就死了。
“……不过王爷又走了。”红绸喊。
前头的赵嘉沐又一停,总体十分纠结。
三哥走一次少则一月多则一年,自己偷偷溜去承光殿,看两眼就跑的话应该没关系吧!当初她不就是看一眼,发掘了沈从安这个宝藏吗?
良久——
还是好奇占上风。
“红绸,我叫你拿的衣裳呢?”她伪装一下过去看好了。
“奴婢一着急……给落了。”
“唉算了算了。”
赵嘉沐随即从怀裏掏出小镜子,揽镜自照片刻,撩了撩不齐整的发丝,又把脸上灰抹了抹,这才攥手,转身,拉着红绸说:“走,去承光殿。”
红绸腿一僵,“可王爷……”
“所以咱们要趁快啊。”
苏挽青不喜赵谦牧,也不愿给他抱。
偶尔几回被强迫落他怀中,也是百般不适,人吃五米杂粮肉都一样长,怎的他就硬邦邦的撞的自己要散架。
但这回有些不同。
和摇晃的马车相比,就彰显出他硬的好处了。
任凭路再抖,这人不动如山,真颠簸碰到痛感也比木板轻,最重要的是这人怀裏暖和,不知不觉她就睡了过去。
但和昨晚一样睡的并不安稳,梦裏似乎有人点点她的鼻子,戳戳她的脸蛋,还边笑边说:“哇我嫂嫂生的可真好看……”
天说黑就黑了,外头夜幕一片,点灯的承光殿却灯火通明。
苏挽青穿着简单的青衫,头发仿男儿式样,面上脂粉未施,但精致的五官加上泪痣就能美的清新脱俗。
赵嘉沐撑着脸趴在小榻边,一脸欣赏享受,“我嫂嫂生的可真好看,目前是唯一一个媲美沈从安的人。”
本来说好门口看一下就走,她却赏心悦目的直接走进屋,还赖着不动了,俨然已经色令智昏忘记这是承光殿的事实。
红绸快急死了,“姑娘咱们先走吧!”天知道王爷会不会忽然回来!
近在耳畔的声音过于真实,呼吸的热气都喷洒到脸上,苏挽青吓的一个机灵,忽然懵懵睁开双眸。
入目就是几张陌生的人脸,围在她边上密不透风。
不知怎的,脑海中一些片段一闪而过……
漆黑的屋子,飘满花瓣的浴盆。
她抓着衣裳站在中间,边上有笑容阴柔的妇人朝她伸手,然后一阵迷香飘过她昏了过去。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她们还都目不转睛看着她。
藏在骨子裏的恐惧让她遍体生寒,苏挽青想叫,却意外失了声,循着身体的本能,她猛的往后退。
随着赵嘉沐着急的:“哎别动——”
苏挽青“扑通”一声,跌落小榻,她脑袋磕在地上,双脚撞在榻沿。
疼,好疼啊!
赵嘉沐眼皮狂跳,心裏一凛觉着完了!她三哥可能真的会杀了她。
赵嘉沐想逃。
但又觉着江湖儿女临阵脱逃,没担当又失风度。
于是。
屋裏乱成一团,赵嘉沐硬站着没动。
出了这样大的事丫鬟不敢隐瞒,马上有人跑出承光殿,叫了交值的暗卫打听好主子去处,这才一溜烟朝着某处而去。
夜幕微凉黑云遮月,苏挽青恐慌的被医女看伤之时,府牢大门悠悠打开。
门口左右两角,各挂一盏明亮的灯笼,如是这般也照不透裏面的幽深昏暗,瞧见轮椅上的人煞气而出,疤叔赶忙递上一方帕子。
男人接过,慢条斯理的擦去手上血渍。
瞧他不疾不缓,疤叔嘆息一声,今晚这裏又不知交代了多少人命,气氛太压抑周边还无人说话,就在疤叔准备缓和一下的时候,忽听到一阵轻巧着急的脚步。
瞧见他们马上疾呼——
“王爷不好了!姑娘被人吓的从榻上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