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了,问遍了那些大户家的子弟与女孩子们,没有人见过她。
他开始搜寻润州城的每一个角落,一尺一寸不曾放过,却仍不见她的踪影。
母亲没有怪他,只是日渐沈默寡言,更是搬去一处偏院独居,鲜少露面。父亲原先迁怒于徐茋,对她一直不太好,却也开始愧疚不安,帮着宋昭在各地打听徐茋的下落。几年过去了,连褚赫都开始劝他放弃,他却坚持摹着她的画像,不肯放手。
而今,不知是不是上天垂怜,他竟见到了活着的她,活着的面目全非的她。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嘛!你莫不是编出这些来诓骗我们罢?”突如其来地一声大喊,惊醒了正沈浸在自己思绪之中的宋昭。
人群中的徐茋扯着嘴角似笑非笑,回答那位弟子的问话:“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等你们到了居延,亲眼看看,便知我说得真假了。如今你们行路太慢,若肯加快些脚程,照我估计,不出五日,便可见弱水,再沿弱水北进,居延也就不远了。”
众人在一霎的寂静之后,便爆发出了又惊又喜的欢呼声。
“这是真的吗?我们终于要到了?!”
“阿弥陀佛,我以为永远都走不出这片该死的沙漠呢!”
“你说得我们到底能不能信呀?莫给了我们希望,最后又让我们失望啊!”
徐茋笑道:“你们可以去问问陆郎官,他自然晓得。”
有人已迫不及待地跑去了陆郎官的庐帐,不多时,便又蹦又跳地回来,兴奋地道:“陆郎官点头了!说徐侍女说得是对的!”
欢呼声再起,在寂寥的大漠之中,显得尤为热闹。
拜徐茋所赐,突然到来的希望,以及众人在听了徐茋的故事之后对居延生出的向往,终于在各自疲累寒冷的心裏占了上风。艰难地行程,也不再那么难熬,队伍的行进速度又加快了。
“多亏你了。”宋昭找了个机会,走到苏余恩马车旁,对坐在马车裏的徐茋道。
“没什么。”徐茋正从苏余恩面前的碟子裏挑了块甜酥,塞进嘴裏,对苏余恩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视而不见,漫不经心地回着:“不过是问什么答什么。说来你应该谢谢苏小姐,若不是她整日裏张牙舞爪、眉飞色舞的,也不会引了别人好奇。这几日,我的口水都要说干了。”
苏余恩气鼓鼓地白了她一眼,道:“我的茶水你也不少喝,多说些话怎么了?没瞧见他们这几天对你恭恭敬敬的模样么?连我都不放在眼裏了……”
宋昭看着她们斗嘴,笑而不语。
不论怎样,她还活着,已很好。